包厢的门是半开的,那三个红丝绒的盒子歪七倒八地?躺在桌面上,其中一枚钻戒从盒里脱落,像被狂风扫荡过。

江聆走回?到桌旁坐下,耳畔静得落针可闻。

那道蛮横逼人的声音是如愿以偿地?消失不见,可她把傅妄也带走了。

只留下她一个人,不知道该做什么。

江聆把玩着那枚被傅妄和吴捧月双双戏称是垃圾货的戒指。

失落就像是僵硬的玩具小人坐满了一整间?房。

他们看不起的一枚钻戒,是她打工两三年的工资钱才能买得起的奢侈品。

傅妄说,不是为了她从北城回?来的,明?知道她躲在柜子里听得见他们说话,还?直白地?说她掉价。

既然如此,那刚刚他陪她挑戒指时脸上的笑原来都是嘲笑吗?

江聆沉着脸,一如平常在职场上受了气般难受地?消化着负面情?绪。

秉持着跟人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的原则,她把钻戒塞回?小盒里关好?,而后?起身往六楼的服务台走。

江聆把戒指盒放在柜台上,对着里面的人说道:“你好?,这?个戒指请问可以先记在傅妄傅先生账上吗,我和他一起来的,他说要买这?个戒指,但是他有事?提前先走了。”

她以为这?件傅妄口中的“垃圾货”

反正?也不值几个钱,他在拍卖行里又享有贵客特权。

她今天跟他一起来,即使他现?在人不在身边,她应该也能把东西?带走。

前台的工作人员有些尴尬地?盯着她,说了一句稍等后?,打了一通电话,约莫是给负责接待傅妄和她的那个女?经理打电话,询问傅先生是否有要拍下这?件珠宝的准话。

一分钟后?。

那位工作人员一脸不好?意思地?回?话,“抱歉,因为傅先生拍的东西?需要他本人来确认,或者有他的黑卡,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支付方式。

所以,很抱歉,这?件珠宝您暂时拿不走。”

一边说,工作人员伸手把红丝绒的戒指盒拢住,往柜台里收了几公分。

她似乎是怕脸色阴沉的江聆做出精神失常的事?情?。

江聆看见她这?个举动,一声不吭地?呆在原地?,忘记了回?应。

工作人员在未得到江聆的回?复后?,客套礼貌的语气里多了几丝同?情?。

她知道有钱的当然不是面前的女?人,而是她依靠的男人,一旦离开他,她连一枚市价几万的戒指都买不起。

“抱歉,客人,您其实可以改日再来,这?件珠宝我们会帮你预留的。”

“……”

气氛僵硬到极点之时。

一道温厚醇熟的嗓音从身侧飘荡过来。

“不用预留,我直接买给这?位女?士就好?。”

江聆的心猛地?一蹦。

悄默声朝身旁投去视线,一截一截往上挪,灰色的西?装,宽厚的肩膀,英挺端正?的侧脸。

她认出身边要帮她付账的人是多日未见的吴斐回?。

他是含金汤匙出生的皇太子,说话比傅妄的份量更重,工作人员听了他的话,已?经在飞快走流程,打包珠宝。

江聆看着川剧变脸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出声对吴斐回?说,“我和吴先生也不是朋友,不能白拿您的东西?。”

吴斐回?微微笑着,“朋友么,多相处一会儿就是了。”

江聆:“真的不用了。”

话音未落,工作人员已?经麻溜地?把装着珠宝的手提袋递了过来,吴斐回?说,“接着吧,小东西?而已?。

傅先生没来得及给钱,我总不能还?让你没面子。”

吴斐回?摆明?了知道她和傅妄的关系,连试探都没了。

江聆伸手接下来,袋子很轻,拎在手上像没重量似的,她的道谢也轻飘飘的,没有真实感。

吴斐回?看她接了,很绅士地?说,“时间?不早了,江小姐赏脸一起吃个午饭吧。”

江聆:“……”

吴斐回?:“刚好?有些话,想跟你说说。”

“付楚媚,最近和您还?有交际吗,我离职了,有一段时间?没和她联系。”

江聆搬出付楚媚,像搬出一堵隔开他俩往奇妙方向发展的高墙。

吴斐回?弯唇笑了笑,敏锐地?察觉到江聆的防备心,“我们挺好?的,还?有联系。

你不用想歪了,我找你不是为那些事?。”

“还?有,不用尊称我,我应该比你大不了几岁。”

江聆:“嗯…”

上车后?,吴斐回?带着她去了一家海景餐厅,离市区稍微有些远,开车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

餐厅是六星级别,建造在靠码头的海面上,是欣赏海天美景的绝佳观景圣地?。

坐在露天阳台的餐区里,整片蔚蓝的海洋就像在脚下铺开的一望无际的蓝宝石滩,天空开阔明?媚。

吹着海风的江聆感叹这?风景好?是好?。

但她不明?白吴斐回?带着她跑这?么远就只是单纯为了看看海景吗?

“吴先生,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说。”

江聆捏着吸管,搅动玻璃杯中的柠檬冰块。

吴斐回?靠着藤椅,悠悠看着她,准确地?说是在不着痕迹地?打量她,“你从满月酒店离职后?,应该一直在傅妄身边。”

这?是陈述句,不是设问句。

江聆不再嘴硬,坦诚地?回?了嗯。

吴斐回?:“我妹妹还?不知道这?件事?。”

江聆想起吴捧月的架势,开玩笑道:“她知道了,我应该会被绑架吧。”

吴斐回?笑笑:“不至于,她还?没坏到那种地?步,小孩子脾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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