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最后一个紧闭的房门,楚真真眉头一皱,她拎着刀,扬腿直接踢开了房门。
浓厚的妖气像是有了依附般,向她所在的方位包裹而来。
楚真真眼眸微眯,一刀斩向浑浊黏连的妖雾。
炽烈明媚的火光照亮了整间住房,少女明丽的脸颜倒映在熊熊燃烧的橙红刀背上,愈发显得势不可挡。
刀身却猛然滞在半空。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格挡住长刀,在烈焰之下,阴森而冷涩地攀来。
楚真真一惊,眼底泛起些微的惊愕。
她目光更加固执,再次扬刀,狠狠地朝那东西砍去。
他
嗒。
咣当!
赤焰熊熊的刀倏然落地。
楚真真本能地后退。
身后的门砰地一声关上。
她后背抵在坚硬粗糙的木门上,瞳孔骤缩。
冰凉的手指钳制住她的下颔,迫使楚真真抬头对上一双幽冷的眼。
身前,炎华火龙刀身上的焰火仍旧烈烈燃烧着,照出另一人精致冷丽的眉眼。
阮辽眼中映着火光,眼底却冰冷如幽潭。
他指尖摩挲着少女的肌肤,而后一路向上,滑至她的唇,而后伸指撬开她的口舌。
冰凉的指节按在舌根上,泛起发呕的感觉。
仙君目色微暗,脸上神色平和,指节却越发粗暴地探入她的喉头。
“你的嘴里到底有没有真话啊楚真真,我真想知道。”
青年语声带笑。
“今天吃了什么东西,吐出来好不好。”
口中的黏腻和反胃令楚真真难受得眼泛泪花。
阮辽抽出指节的那一刻,她咳嗽连连,干呕起来。
喉中呕出一颗沾着黏液尚未融化的糖。
第64章永生
◎永生永世都可以在一起。
◎
浓郁的妖气磅礴得几如实质,令人呼吸窒闷。
假如站在眼前的不是阮辽,楚真真恐怕会认为自己遇到的是妖皇。
她呛咳得吐息不顺,堪堪抬头时,便见阮辽衣襟半敞,露出一片玉白而使人悚然的胸膛。
其上,魔纹如花枝攀缠蔓延,顺着肌理生出靡艳的颜色。
视线流连而上,便看见那条颈上交织缠绕的细链。
链下肌肤隐隐泛着绯红,像是将要压不住其下溢散的浊气。
阮辽眉眼缠绵,语声里却透着森森的阴冷:“搜集一日的药方,原是为了旁人。”
他垂眼,将手指拭净,方才再次挑起少女的颔。
“想要除妖,何必大费周章。”
阮辽低首,仿佛眷恋似的在楚真真颈侧轻蹭。
“为什么不玩我啊,真真。”
他呢喃着,吐息迷乱温热。
细密而湿润的吻落在她的颈侧耳旁,时有耳语絮絮,自她体内泛起一层战栗的酥麻。
恍惚之间,她看见阮辽身上的魔纹泛起炽烈的光亮。
刀上的烈火烧灼在丑陋的魔纹上,像是那日炉中淬炼出的细链,烧出焦黑颜色。
*
怎么喜欢上楚真真的。
他是怎么喜欢上楚真真的呢?
深夜里,少年阮辽提着剑,一瘸一拐地走在积雪半融的街道上。
双足踩在混着污浊雪水的石板地上,发出轻微的踩踏声响。
他练剑练得很晚,等到回去的时候,楚真真肯定已经睡下了。
少年阮辽将剑拖在地上,一面走,一面漫不经心地想着。
剑尖划在地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萧瑟夜风中,阮辽身形纤长单薄,手臂和腿都修长漂亮,已经初具少年人的模样。
在路上,他第三次想到楚真真。
少年脚步越来越缓,清隽的眉亦皱得紧紧。
他不喜欢这样浮动的心绪。
无来由的雀跃,无来由的空荡,像是有一根绷紧的弦挂在空中,将断未断。
讨厌这样的感受。
所以讨厌楚真真。
阮辽常常觉得楚真真对自己好,但又并非真心待他。
她会为他涤脉锻骨,但是又常常对自己露出或疏离或畏惧的神色。
他想方设法去探究,去试探,想知道楚真真到底为什么对他这样好。
屡屡探查后,年岁尚轻的阮辽到底按捺不住。
他忍不住直接问出了口:“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少女正在擦刀,闻言微微一愣,旋即散漫答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不是所有东西都需要问个答案。”
自此阮辽没再问过。
少年仍旧心有忐忑,但已经不可自抑地浮起灼热而炽烈的希冀。
不论如何,她都在自己身边了。
往后数年,这个希冀愈发丰盛浓烈,也变相验证了那个愿想。
楚真真永远陪着他,永远不会离开他的身边。
妄念骤生。
这一瞬间后,他就再也无法离开楚真真。
后来楚真真死在他眼前。
他算出她没有死去,算出她和天道之子的羁绊。
知晓这件事之后,伴随而来的,是怨恨和恐惧。
怨恨她的不告而别,恐惧她的离开。
天演盘得出相同结果的每一天,都仿佛在叫嚣着一件事。
——为什么离开我?为什么丢掉我?为什么不看我了?
为什么要把曾经给我的东西给别人?
阮辽眼中泛着水意,齿尖啃咬着少女微凉的耳垂。
他的动作从一开始的清浅摩挲变成凶蛮的啃噬,皮肉被牙齿深深契合,渐渐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腥气。
“……阮辽……”
感受到怀中少女的推拒,阮辽突兀地停下。
他嗓音低哑:“想走啊。
不会让你走的。”
仙君冰凉的唇瓣贴上她的鼻端,又缓缓渐行到双睫下的眼睑。
他眼帘低垂,眸光微暗,唇瓣紧贴的动作端丽而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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