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对啊。”
西里尔说,“别人的都能成功,就她的不行……”
这话蕴含了别的什么信息量,洛温思索了两秒:“其他占卜师一直没占卜成功,不会是你——”
一阵可怕的沉默。
西里尔别过头:“能被我打破的占卜结果,能有多准。”
“……”
算起来,西里尔老师失踪的事也就在十八年前,离现在不是很远。
洛温:“布兰迪,解释一下?”
她可没听他提起过这事。
“我并不清楚。”
布兰迪沉声道。
洛温转头,看了眼西里尔:“挑拨离间?”
西里尔:“不可能啊。”
“嗯?”
“他,在五年前老师的吊唁会上,”
西里尔指着布兰迪,“是唯一一个愿意为我说话,说我的老师还没死的人。”
洛温看了眼布兰迪,表示赞赏。
布兰迪目光沉沉,提醒道:“我失忆了。”
“这……”
西里尔收声几秒,若有所思道,“那倒是可以解释……”
洛温这会儿回忆完了所有细节,已经全然相信了布兰迪并不知情,挑挑眉道:“我们第一次在公寓楼边见面时,你和布兰迪并没有打招呼……你都不觉得怪异?”
“我们的交集,只有那次吊唁会。”
西里尔摇头,“而且,他只来了一小会儿,说完那句话便走了。”
其实听着蛮像来挑衅的。
吊唁会每年都开,每个人都怀揣着或多或少的敬意参加,只有这位,横冲直撞的进来,扔下句“死了?我看未必”
的话便走,听着都像来搅局的。
声音不大,精准放送到了和她老师最为亲近的几位占卜师(已改行做理发师)身边。
西里尔两年后才在闲谈中得知这件事,后来托人再问时,得到的消息也很冷淡……
这道连线索都称不上的线索,最后也就这么断在了这里。
“原来你失忆了啊。”
西里尔说。
布兰迪看着洛温,点点头:“三年前的事情,我毫无印象。”
“没关系啊,”
洛温以为他在责备自己,安慰道,“至少你成长了,比之前的自己礼貌很多。”
布兰迪:“……”
三人又拟定了针对卡丽的医学指导方案,西里尔每周来一次,细水流长的修正她脑中的酷刑。
伊普洛斯接走西里尔后,洛温和布兰迪坐在起居室内,一个没看书,另一个也没处理财务,只是生硬地光坐着。
期间猫头鹰来过一次,只待了十几秒,便被这冷清的氛围吓走了。
“格林小姐。”
最终还是布兰迪开了口。
“嗯?”
洛温回神。
“我知道的事情,不会隐瞒。”
布兰迪说。
洛温“啊”
了声,摆摆手,“我相信你的。”
“……好。”
“我只是在思考……”
洛温撑起下巴,“你不是每月都会失踪一天么?”
“嗯。”
“三年前,也会失踪吗?”
布兰迪顿了顿,“似乎不会。”
“西里尔的老师在无人知晓之地。”
洛温说,“而你,在每月失踪的一天里,也没人能找到……”
再加上那场吊唁会里,布兰迪留下的话——
“你见过她老师。”
洛温说,“在无人知晓之地里。”
布兰迪似乎有所动容。
“你失忆必然和这地方有关,那恢复记忆,也不是没有可能。”
洛温高兴道。
“嗯。”
布兰迪说。
不过么……
洛温摇头:“这样看来,无人知晓这个词并不准确。”
两人知晓还差不多。
以后她跟踪成功,和布兰迪一起进去,就是三人知晓。
第36章“为您弹奏,是我的荣幸啦。”
洛温语态轻松,布兰迪却沉默着没回答。
两人面面相觑了会儿,前者放下唇角,后者眸光淡淡,之间的气氛宛如互相参加对方的葬礼。
这位……
似乎对自己恢不恢复记忆,不大关心?
甚至还带点排斥的意思。
洛温并不是不能理解这种心态。
像她,就对自己的记忆并没有探求的欲望。
洛温出土时,墓碑上的生卒年月日虽然模糊,但和她同坟场的那一圈墓碑,却全都保存的不错。
由此可见,她甚至没人来吊唁。
她看了看周围墓碑的年份,躺的全是百岁老人,死得估计棺材里的骨头都快没了。
……她英年早逝了一百多年。
父母估计在天堂,假设有兄弟姐妹,这会儿也很难活着。
更别提什么旧友和爱人了。
过去的便已经过去,人死时清空的爱恨情愁,复活后再记起来,不仅吓自己,也蛮吓别人的。
假设记忆恢复,友人不说,如果看到旧情人子孙满堂……
虽然理所当然,但非常心堵。
如果对方孑然一身过了几十年,遗憾入土……
那她也会相当难受。
而洛温之所以回来继承莱布德庄园,只是一念之间。
那几天她无聊透顶,时常发呆。
她本来没想过来,但那天莫名的,随手写了封信寄出去。
然而第二天,回信还真就寄到了坟场。
那位满脸褶子的老邮差敬业到了某种程度,健步如飞,只求送信,丝毫没觉得一个人躺在棺材里这事有失体面。
还要了满脸震惊的洛温·格林一笔小费。
回信人是布兰迪。
他说,有空的时候,请您回信。
其实洛温那会儿已经在考察一座宣称是“避暑圣地”
的山庄了,如果那封信只晚一天,她大概都不会再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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