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战场上的常态,军雌们悲痛而又麻木。

阿缪尔是没有家室的雌虫,按照军部的传统,战友们会将他就近埋在死亡的地方,让他得以用自己的灵魂继续守护着这片土地。

而乔伊参与了这个庄重肃穆的过程。

阿缪尔仍然被深蓝色的披风包裹着,他被小心地放在了刚刚挖出的深坑里,脸庞逐渐被沙土掩盖。

乔伊不禁想起了地球上的墓葬仪式,人类对这件事忌讳又看重,他们设置了一套庄严肃穆的流程,并执意让已死之人叶落归根、魂归故里。

比起他们这番郑重其事的举动,虫族的仪式似乎过于随便和草率。

也许是因为虫族子民并不在意这些虚礼,也许是雌虫的命真的并不值钱,谁又知道呢?

这场简单的仪式很沉默地进行着。

即使阿缪尔已经去世,但他带来的影响可谓是异常深刻。

一种沉重的气氛如阴云一般笼罩在整座军舰上。

唯一称得上好消息的,就是那些在混乱之中捉到的一些星盗。

其中不乏有一些小头目,但最为关键的星盗首领却连面都没有见到。

乔伊本来对战场上的这些事一无所知,但他来到军舰上后,却陆陆续续地知道了一些传闻。

据说这个星盗首领很是神秘,十几年前他们被安德鲁森击败且被迫迁移基地,他没有露面。

如今双方继续在荒星上交战,他也没有任何消息。

就像……就像这个虫完全不存在一样,这让军雌们心里非常没底。

如今荒星上的战况陷入僵局,而珈蓝星上更是不太平,该怎么办呢?

在得知军雌们抓到了一些星盗后,乔伊本想去问问是否有虫需要安抚,毕竟他在军舰上唯一的任务就是保证军雌的精神状态稳定,自然尽心尽力。

但乔伊去时却得知军雌们正在开会商量对策,这对他来说是机密,他不便打扰,便只好决定暂时离开。

他刚刚转身,就听到了会议室内突然加大的声音。

“这么多年了,看来星盗已经变得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强大。”

“呸,还不是珈蓝星上那些吃里扒外的家伙,我们在荒郊野外拼命,他们在背后与敌人勾结!”

“啧,别说那些叛徒了,要说还是那些贪生怕死的雄虫活得舒坦,什么都不用做就有我们替他们拼命。”

“不要这么说,崔嘉阁下和乔伊阁下……”

后面的内容就听不太清了,可能是被代维那制止了吧。

乔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转身就离开了。

他表面平静,心里却泛起了波澜。

珈蓝星和荒星的矛盾,归根结底是雄虫和雌虫的矛盾。

如果雄虫和雌虫能够和平相处,艾德里就不会从幼时便假扮成雄虫,不会和那个至今不知道名字的雌虫做交易,也不会制造出多种药剂,帮助星盗与珈蓝星为敌。

不公,这才是根源。

但乔伊想起了很久之前在甜品店遇到的那对雌虫父子,又想起刚刚无意间在会议室门前听到的话,就由衷地觉得这件事依旧任重而道远。

几百年的沉疴积弊,怎么可能轻易改变。

乔伊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自己的衣服想要洗个澡。

这里环境格外恶劣,又没有植物固土,吹一次风就是满身的灰尘,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好在军舰上有一套装备,能够深入地下取水,所以他们的水资源还算充足,倒也不缺那点水洗澡。

只是军舰上只能淋浴,不能泡澡,但这里毕竟是荒星,大家已经对这样的条件很满足了。

进入狭窄的浴室前,乔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开始竭力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触须。

今天星盗们并没有使用那些能引起雌虫暴乱的喷剂,也就不需要他去安抚了,所以现在他的精神力还算充沛,便尝试着让自己回到地球。

然而,乔伊的脸色都变得苍白了,但结果却不尽人意。

看来还是不够。

他心里很失望,却也夹杂着些许不安。

自己已经离开好多天了,不知道哥哥会不会生气。

应该会吧,换做是他被伴侣丢下这么久,一定会作天作地地闹一场,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唉。

乔伊垂着眼走进浴室。

他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这才意犹未尽地光着走了出来。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自己又长高了几厘米,连身体都强壮了许多,与之前那副动不动就感冒的样子判若两人……不,判若两虫。

难道是因为精神力的等级提高了

乔伊不明所以地套上了衣服。

正当他打算躺在沙发上闭着眼假寐一会儿时,却听见外面有些嘈杂的声音。

他又睁开了眼睛。

乔伊打开门四处张望,与走廊里刚刚出门的崔嘉对上了视线。

他明显能看到崔嘉的嘴唇有些涨红,细看之下甚至还有一小道伤口。

啧,简直没眼看,怪不得他刚刚找不到这家伙,原来人家是在等着他的雌君呢。

乔伊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他的注意力完全在其他事情上。

“出什么事了”

难道是那些星盗卷土重来了

“有几个军雌巡逻时在外面捡回了一个身受重伤雌虫。”

崔嘉刚刚察觉到代维那心情不佳,正想与他温存亲热一番,但还没等他们进行到底,就被代维那突然响起来的光脑打断。

当时崔嘉刚好在旁边听了一耳朵,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

乔伊神情一愣,却见崔嘉的表情有几分玩味,“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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