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他进来,还冲他笑着示意,“歇会儿吧。”

莫绝顺着男人的目光坐上床,小团子看到父尊也来了,笑眯眯团坐中间,继续看漂亮的画画书。

“都说完了?”

顾言问,显然知道莫绝想要跟粉丝说什么。

莫绝“嗯”

了声,情绪有些低落,却还是淡淡地,“年底颁奖礼,你替我去吧。”

顾言听出言外之意,扯过莫绝的手掌看。

那象征生命的纹路清晰又深刻,却在一点点缩短,一点点黯淡,一如接下来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莫绝默默收回手掌,抚摸着小团子柔软的头发说,“就这样吧,不折腾了。”

顾言没接话,半晌才问了句。

“还有多久?”

“……”

莫绝没回答,好似真的累了一般,慢慢就着枕头躺下来。

他看着孩子,顾言看着他,房间静悄悄的,一时间谁也没有出声。

最后的最后,莫绝歪着头,温和地问小团子,“崽崽想凤歧吗?”

小团子点点头,疑惑地看向父尊,小动物般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发生的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爹爹帮你找他好不好?”

莫绝继续说着,“这样你们……”

顾言一声低喝打断,“墨诀你够了!”

莫绝看向难掩怒火的男人,顾忌着孩子放低了声音说,“好好说话,生什么气。”

“我怎么就不能生气?”

顾言压抑着情绪反问,对莫绝的一意孤行已是恼极,“你不能总是这样任性地做决定!”

莫绝明显停顿了下,最后抱起孩子下床,“我带他去睡觉。”

顾言失望地看着爱人离开房间,枯坐床边把脸颊埋在膝间,不让头顶的光灼痛微红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莫绝哄睡完孩子回来,看到床上这一幕,愈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默默爬上床,连人带被揽进怀里,听着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你惯会欺负我。”

莫绝被这声委屈萌到了,温软下眉眼揽着人躺平,“那你说怎么做,我听你的。”

“你几时听过我的。”

顾言忍不住呛声,火气也消了大半,“我不许你冒险,谁都不行。”

莫绝愣了下,反应过来笑话他,“神力带不进冢里的东西,有什么舍不得。

再说,我不在了,你也有个帮手。”

顾言本来已经消气了,一听这话顿时气得坐了起来。

在此之前,这话题一直是两人避而不谈的禁忌,一朝被莫绝举重若轻地开玩笑,他几乎是再也无法忍受地吼出声。

“说好的不分开,你凭什么舍下我?”

“我是你的夫,你的爱人,与你共度余生的另一半,我们是一体的!”

“哪怕所剩无几,那也是我们共同的生命!

你不能这么自私!”

急厉的声调有些尖锐,莫绝却丝毫不介意。

他靠坐在床头,笑意平淡地听男人控诉,平静的眼神始终温柔,还藏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纵容。

“我只是想为你和孩子做些什么,不要生气了。”

最后莫绝解释说。

顾言摇头,跌跌撞撞陷进他怀里,“不需要你做什么,我只要你好好的。”

“可是凤歧……”

“凤歧有他自己的想法。”

顾言夺过话音,把人围在床被间,理直气壮地,“睡觉。”

“……好。”

莫绝笑着妥协。

夜已经深了,窗外繁星浓墨,房间也完全黑落。

最爱的人睡在身边,莫绝却望着天花板久久难眠,耳边一遍遍回荡着他说过的话。

我是你的夫,你的爱人,与你共度余生的另一半,我们是一体的。

他默念着这句话,像是有些魔怔了,视线落在虚空,心脏生出一丝微弱的痛楚。

你是我的夫,我的爱人,与我共度余生的另一半。

我们是一体的。

他又默念了一遍,攥起手指小心翻了身下床。

盛夏的深夜透着蝉鸣,莫绝披了长袍仰躺在屋顶看星星,脚下堆着几个空酒瓶,晚风徐徐,仿佛又回到那个满怀依恋的人间。

他时不时仰颌灌酒,醉眼迷蒙地看夜空,被酒意熏染的意识混沌又清明,望着不知何处的遥远,偶尔低咒一声。

夜风挽起他秀长的发,随着身后的披风一起飘扬,潇洒又恣意。

顾言推开门找人时,看到的就是这般场景。

他不止一次发现莫绝半夜睡不着爬屋顶喝酒了,还是成坛成坛的美人醉,明明看他看得紧,自己却总是喝得酩酊大醉。

有时候他睡着了没发现,这人真就躺在屋顶睡一宿,第二天来找时,还是抱坛酣睡的模样。

而此刻莫绝被脚步声惊醒,揉了揉眼睛看他走上来,“怎么还没睡?”

“你不也没睡。”

顾言没好气地,端着个盘子走过来,“又跑到这儿喝酒。”

莫绝尴尬地轻咳一声,展开袖子挡住身后空了一地的酒坛,不小心碰倒几个,咣咣当当发出声脆响。

顾言没理,把安神汤放在矮木几,催他趁热喝。

莫绝乖乖接过勺子尝了口,百合,参须,茯苓,熟悉的配方。

“希瑞做的?”

“他说你容易夜惊,睡不着时候喝这个,养心安神。”

说着,顾言捻过那宽大的袖子挽起小半截,莫绝抬着手喝汤,与他同坐一个摇椅。

“不知道哪儿寻来的方子,确实好用。”

莫绝喝着喝着,偏过头看他,“你也尝尝?”

顾言眼神拒绝,一脸谢敬不敏,“他刚来时,盯着我喝了一周才放过我。”

“像是他做的事。”

莫绝低笑了下,吹着热汽感慨,“他把你当家人,才把你照顾得细致入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