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喝多了。”

莫绝点头又摇头,小眼神可怜巴巴的。

顾言望着前方悠长的小路,忽然开口,“我背你。”

“啊?”

莫绝一脸懵看着男人走到前面蹲下,路灯照亮他宽阔的脊背。

“上来吧,早些回去休息。”

“……噢。”

莫绝轻轻跳上去,手臂挽住男人的脖颈。

等他稳当了顾言站直身,托起毛茸茸一团,让可人儿安然伏在背上。

顾言的步子很稳,几乎没有任何颠簸,莫绝脸颊贴在微微起伏的后背,安心阖上眼睛。

恍惚中这条路走了好久好久,万籁寂静,只有千树万树桃花的纷飞,落在两人发间,像场延续了千年的美梦。

“阿言。”

“嗯?”

“今晚你唱歌真好听。”

“你喜欢就好。”

“我想在这儿多玩几天。”

“我陪你。”

“我想吃棉花糖。”

“睡醒了明天吃。”

“……”

当后背的声音变得细微,顾言拐进小屋,上了二楼台阶,把人安置在准备已久的房间。

起身时,外衣里的笔记本哗啦啦掉出几张练习生照片,落在清冷的月光里,令顾言脸色微变。

莫绝一早被热闹的阳光吵醒,伸个懒腰旁边凉凉的,看来顾言早就起床往训练营那边去了。

刚想睡个回笼觉,敲门声就响了起来,估计是安和喊他起床。

莫绝把脑袋蒙在被窝里,瓮声瓮气喊了声“进来。”

哒哒哒有人走进来,把箱子放在地板上,“莫少,您的快递。”

莫绝闻声一把拉开被子,“你谁?!”

“……”

男人神色微顿,一脸无奈地解释,“莫少您忘了,我是您的私人助理,段鹤轩。”

莫绝这时候才想起来,前两天是让郁修文给他准备助理来着。

安和正念书的年纪,需要跟着老师学习,陪他看完表演就连夜赶回去了。

莫绝点点头,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翻身下床洗漱。

段鹤轩找了把剪刀开箱,一整箱《经年》周年精装本露出来。

随便挑一本打开,扉页上都是周俊祎的亲笔签名,看包装,许多年前的珍藏款了。

他把最上面的卡片留言递给莫绝,眼神询问如何处理。

莫绝接过看了眼,随手夹进桌上的笔记本里,“就放在那儿吧。”

用过早午餐,两人像往常一样看了会儿公司文件,然后出门放风。

段鹤轩跟在身后,撑着遮阳伞拎着卡通背包,一身黑西服高高大大,不像是助理,倒有些保镖的意思。

莫绝百无聊赖地晃来晃去,最后被训练营的欢笑声吸引,悄咪咪从后门溜进去也没人阻拦。

一楼大厅立着块高清屏,有媒体音环绕,大家大堆小堆凑在一起讨论,苏允槐和顾言正跟导演组闲聊。

练习生训练服均以白色为基调,莫绝一身白T恤混入并不扎眼。

他蹲在角落里听了会儿,才明白大家在忙些什么。

十六首歌曲风格迥异,有偏舞蹈,也有偏声乐,选手可以根据自身情况和初舞台排名,选择想要演绎的公演歌曲。

很人性化嘛,莫绝跳下积木堆,哼着MV里的曲子离开大厅,四处参观起来。

整个场馆最多的房间莫过于配备齐全的训练室,此时全都空荡荡敞着门,看起来颇为壮观。

“等莫氏发展起来,我也要建出这么座‘训练营’。”

莫绝豪气地发表参观感言。

段鹤轩在旁边默默笑了下,没提这场馆只是星娱租借后改装的。

“现在不也能建。”

林乔从拐角走出来,单手插兜,语气欠欠的。

“你怎么在这儿。”

“忙里偷闲,跟你学的。”

说着,男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墙,插在口袋的手腕外露了些,显出截金属质地的表带。

莫绝不接话茬,认认真真瞧了他一眼,视线最后落在那块腕表上。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里遮盖着一道永远无法消抹的痕迹,当年差点断了手留下的疤。

“你还能弹钢琴吗?”

莫绝忽然问。

林乔顺着他的视线,方明白小朋友的意思。

“一首歌还是没问题的。”

十米开外,男人风度翩翩地笑着回答,情绪堪堪浮在金丝边镜片表层,叫人总觉得这笑意透着疏离。

可莫绝没觉得什么,他率先走进琴室,打开了琴盖调整音弦,开始弹奏前奏。

没多久琴椅沉下,一连串琴音随之跳了出来,交混在曲调里,终于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对方熟悉他的指法,他的落点,他的每一个小习惯。

一切都太自然,太熟悉了,哪怕只是即兴而生的灵感,也足以令莫绝怀念起早先年来。

林乔是莫绝的钢琴老师,在效力CN声名鹊起前就是了。

那时候的林乔,人生规划还是成为一名才华横溢的钢琴家。

顺风顺水二十多年,人生中大概最头疼的事,便是惹上了莫绝这么个小魔王。

两人刚认识那会儿,还真没什么师生情谊,顶多是教学相长,互不服气。

后来相处时间久了,才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他们一起编曲,一起练习,有时候卡尔斯也会加入进来,为那段短暂的留学时光增添不少色彩。

快毕业时,林乔忽然消失过一段时间,再见面时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就那样笑着告诉他,以后怕是弹不了钢琴了,打算回E国继承父业。

莫绝知道,自那时起林乔就与以往不同了。

还是笑吟吟的,却变得骄纵、乖戾、漠视一切正义与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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