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墨临惹麻烦什么的,凤歧信手拈来毫无心理负担,心想若是能逗神上展颜一笑,便是最好不过。
莫绝果然轻笑出声,气氛轻松畅快起来,一扫雨夜阴霾。
第80章调.教安乾
一叶扁舟,微风轻拂。
男人静躺在湖心,双手交叉,姿态安详。
赤色的霞光为他笼了层浮金,虚假的、真实的金色。
他缓缓睁开眼,少年侧躺在他身旁,单手撑着脑袋,唇角微勾,像王巡视自己领土般地看着他,笑得傲慢又邪气。
“你醒啦?”
一点漆,一墨染,桃花眼流光溢彩的绚烂,最是人间好颜色。
他轻嗯了声,也跟着笑起来,“我很想你。”
少年勾起胸前一绺发丝玩弄,漫不经心地回应,“我也是。”
他安静地看着少年,忽而落泪。
“难受吗?”
少年似是没头没脑问了句。
“难受,”
他笑着回答,仿佛被眼泪烫伤,“心口疼得厉害。”
“还继续吗?”
“嗯,”
他抬头看少年,目光缱绻,似千树桃花的盛开,明灼深情,“因为这样我才能看到你。”
“呵,”
少年轻笑,忽然俯下身,吻住他滑落耳边的泪珠轻轻舔舐,仿若猎人撒下的诱饵,危险又蛊惑。
冰冷的脸色渐渐染上诱人的嫣红,鸦色睫羽透着点湿意,他颤抖着声音,近乎卑微地恳求,“别走。”
像是被取悦到了,少年挑落他的衣带,手掌摩挲着他的后腰,温柔且恶劣,“你心悦我?”
他呼吸微乱,语气却笃定,“碧落黄泉,唯悦君一人。”
他捧起少年的脸,虔诚地贴上微凉的唇,珍重得不含一丝情欲,“如痴如狂。”
少年一顿,微微侧过脸,冰凉地叹息,“可惜迟了。”
逆光晕染出模糊的影子,少年的轮廓淡了,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而去,飘渺如烟。
他下意识想要挽留,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抬起的手无以为继,只能颓然地跌落回去。
他看着少年从容地跳下船,手中捻着青白色菩提子,踏上环曲廊桥。
桥下红莲开得如火如荼,映照着白衣潋滟,似一抔白雪。
行至桥尾,少年忽地回头对他粲然一笑。
万里无云,碧海声天。
湖水渐渐崩裂,世界开始瓦解,他的意识随之陷入静谧的黑暗,然后被惊雷划破,再睁眼,一室雨声。
顾言望着天花板失神,知道自己又做梦了。
输液瓶中的药滴答滴答,他怀念着梦中的少年,恍恍惚惚又想起许多以前的事。
彼时的墨诀,才是真正的少年模样。
翻手为云,覆手雨,只身走闯魔域,扫平三界。
不屑掩饰的张扬,离经放纵的潇洒,神界再无来者敢当得起传奇二字。
少年啊,真轻狂。
窗外的雨分不清白天黑夜地下着,顾言躺在病床上,倦了便睡去,不厌其烦地做着相似的梦,浑浑噩噩,沉迷又清醒。
直到台风辗转过境,连日浸泡在雨中的M城开了太阳,才彻底从绵缠的梦魇中醒来。
一觉数日,恍如隔世。
他看到床头摆满了鲜花,写着各种问候的字句,却只觉得厌烦。
要是莫绝在就好了,他翻着新手机,给对方发消息。
手机振动,莫绝从酒桌上分出一丝注意,看到亮起的对话框。
顾言:“在忙什么?”
“杀青宴,”
莫绝拿起手机,在桌下单手打字。
顾言:“终于杀青了,辛苦呀(^-^)”
看到久违的小表情,莫绝神色一顿,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告假,“我去接个电话。”
“诶?”
一旁的郁缙正跟王导喝得高兴,看到莫绝要出去,立马挪挪椅子,朗声道,“等你回来~”
莫绝出了包间没走多远,懒懒地靠在墙边拨电话。
顾言正苦恼对方迟迟没有回复该如何继续话题,专属来电铃声响起,一阵手忙脚乱。
“胳膊的伤怎么样?”
胸腔震动,隐约带着笑意,清冷的音色被酒气熏得有些哑,听起来很是撩人。
冷不丁想起梦里少年那个极具侵略性的笑,顾言耳尖发烫,讷讷出声。
“好…好多了,医生说明天就能出院,不过石膏要过几个星期才能拆。”
听到要带着石膏一段时间,莫绝微微惊讶,“这么久?”
“对啊,我现在连饭都吃不好,瘦了好几斤。”
男人厚着脸皮卖惨。
“啧,”
莫绝眼眸眯起,毫不留情地拆穿,“我记得你是左撇子。”
顾言一哽,囧着脸讨饶,“我错了。”
莫绝勾勾唇角,状似无意地提起,“你说这台风也怪,把树刮倒就算了,钢筋水泥也能吹断。”
闻言,男人心虚地吞吞口水,顺着话茬回答,“就是,恒云的场馆质量真差,下次办演唱会去你家的。”
“可别,”
莫绝低笑一声,语气调侃,“这再结实的材料啊,也扛不住上神的法术。”
顾言心里“咯噔”
一声,暗道不妙,“你…都知道了?”
“你说呢。”
“我…我不是故意制作这场事故的…好吧是有点故意,谁知道那风灵石那么强…”
顾言越解释越心虚,说到最后已经声如蚊吶,“我最后凝了层结界抵消了,你别生气。”
本想随意试探一下,没想到真问出什么来,莫绝听得眉心直跳,“你开演唱会用风灵石干嘛?”
“就…想整得好看一点儿啊……”
想弄清风,想舞流云,想洒满一整个夜空的星星,唱着写给你的歌,对你说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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