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跟你是朋友。”
想着做太女伴读定是件枯燥无味的事,万俟龙悦心中愤懑。
而夜卿歌闻言,先是一愣,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继续温雅有礼。
一开始,万俟龙悦根本不搭理夜卿歌,因为她整日不是读书写字,就是琴棋书画,民间游戏更是一概不知,着实无趣。
后来,太傅授课时,见夜朝歌她们时不时捉弄夜卿歌,看不惯的万俟龙悦还是忍不住出手相助。
自然,她也因扰乱课堂被罚出了书房。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夜卿歌竟跟着她一起出来了。
“你出来干什么?”
“你是太女伴读,你犯了错,我与你同罚。”
那时的万俟龙悦不知,夜卿歌早已把她当作朋友。
在她心中,万俟龙悦与那些阿谀奉承、暗中耍手段的人不同。
“她们经常这样吗?”
反正在外罚站也是无趣,而身边只有夜卿歌一人可以说话,她也只能将就了。
“嗯。”
夜卿歌神色淡然,似乎早已习惯。
“你是太女,你都不知道反击吗?”
“就因为我是太女,更是姐姐,我不能和他们一般见识。”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是万俟龙悦的信条。
当她第一次听夜卿歌这番言语,简直不可思议。
“这是谁教你的歪理?我告诉你,从今以后你就有我罩着了,谁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
“啊?”
“虽然我根本不情愿做你的什么伴读,但既然有这个名头在,你要是被别人欺负,我的面子往哪放。”
于是,凡有夜朝歌等人出现的场合,万俟龙悦从不与他们客气。
两方的吵闹也总惹得太傅生气,以至于书房外无论四季,总有几个身影在那站着。
因为万俟龙悦的出现,即使是受罚,夜卿歌也觉得开心。
每次见她为自己出手,夜卿歌心中总是暖意。
靖宁十年冬腊月初五
这天,夜卿歌大病初愈。
彼时万俟龙悦已经答应与她做朋友,夜卿歌欣喜,想请她参加自己的生辰宴。
而万俟龙悦虽不想参加这无趣的宴会,但自己偏偏头脑发热,一早答应同人家做朋友了。
既然是朋友,就得讲点义气。
无奈,万俟龙悦只好点头,并在初六这天搜罗了不少民间玩意儿带进宫去。
那天宴上,因为有万俟龙悦在,夜卿歌格外高兴。
宴席末了,她拉着万俟龙悦悄悄离开。
“你要带我去哪?”
见夜卿歌如此神秘,万俟龙悦以为她这是开窍了,总算有点乐趣,顿时欣慰起来。
“去了就知道了。”
……
“我说,你拉我出来,就是为了来这里?”
观星台上,万俟龙悦再次换回那副嫌弃的表情。
看来,还是太高估她了。
“对呀。
你看天上的星星多美。”
“不就是星星嘛,只要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哪都是星河浩瀚。”
“喜欢的人?为什么?你有吗?”
夜卿歌那时不懂,为何与喜欢的人在一起便是璀璨星辰。
“我才多大,哪有什么喜欢的人。
你呢,你有吗?”
“父君和弟弟算吗?”
“算是吧。
不过,我说的喜欢不是亲人间的喜欢,而是……唉,算了,现在和你这个小傻子也说不明白,以后你就懂了。”
夜卿歌笑着回过头,坐在观星台上静静看着满天星辰。
“你怎么了?”
万俟龙悦见夜卿歌似有心事,默默坐回她身边。
“在宫里,没人愿意真心与我做朋友,弟弟还小,父君教我隐忍。
开心或者不开心的时候,我都会到观星台来。
无论我说什么,星星们都只是静静地听着,陪着,从不会告诉别人,在我心里它们就是我的朋友。”
“你说什么呢,我不是你朋友吗?”
万俟龙悦从未想到眼前这个小傻子居然这么可怜,惹得她也差点想哭。
“就因为你也是我朋友,所以我才带你来这里。”
从那以后,两人间形成了无言的默契。
万俟龙悦负责打闹,而夜卿歌继续她的温雅有礼。
看着夜卿歌脸上发自真心的笑容多了起来,万俟龙悦总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7、情深缘浅
靖宁十八年冬
“龙悦,听说宫外的灯会很热闹,是真的吗?”
“当然啦。
怎么,你想看?”
“嗯。
从小到大,我还没见过……”
说着,夜卿歌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带你出去也行。
不过……今日的功课……”
“我帮你做。”
“成交。”
酉时,万俟龙悦带着夜卿歌避开宫中耳目,成功出现在灯会长街上。
看着夜卿歌目不转睛地盯着各色彩灯,万俟龙悦不得不感叹皇家孩子的童年真是凄惨。
两人走过长街,来到另一边。
街道两旁摆满了琳琅器物,夜卿歌就像是初生的孩童,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着好奇。
“龙悦,那个是什么?”
万俟龙悦顺着夜卿歌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来她说的是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啊,这你都不知道。”
万俟龙悦嘴上嫌弃着,身子却很诚实地过去买了一串。
见万俟龙悦回来,夜卿歌以为那是给她的,原想伸手,却被万俟龙悦塞回自己嘴里。
“想吃?”
“嗯。”
夜卿歌立刻乖巧地点头。
“那……你喊我一声姐姐。”
“可你我同岁啊。”
“同岁没错,但我比你早生了几个月,自然是你姐姐。”
说着,万俟龙悦又咬下一颗山楂,口齿含糊,“你可想好了……再不喊……我就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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