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不想耽搁,沈夜便下了车来,选择顶风冒雪地靠双腿前行。

兀自走了一段路后,这位太子殿下忽又生出种错觉。

冥冥之中,他好似感应到了某人的存在,甚乎以为自己听到了那人异常熟悉的咳嗽声。

再一低头,就见路中央已蹦出个五六岁大的小崽子。

小崽子脸蛋儿通红,鼻涕泡都冻成了冰晶,两只小手还捧着一把油纸伞。

瞅着沈夜,他马上屁颠颠地跑过来,将伞塞进沈夜手里。

“有人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还说,雪天行路难,要你小心些!”

小崽子说完这些就要走。

不料沈夜并不打算轻易放他离去。

“那个人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是……是个爷爷……不对!

是大叔……不对不对,也不对!”

小崽子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再想想。”

沈夜谆谆善诱。

小崽子可劲儿地挠挠头,终归一拍手。

“对了——是哥哥!

白头发的哥哥!”

沈夜心神一荡:“那个哥哥在哪儿?快带我去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写的时候迷迷瞪瞪,就写了个“御府局”

,今天再整理思路感觉不妥,还是“尚衣监”

更贴,所以这章更新的时候把上一章也改了下。

只是一个机构的称谓,不影响阅读,不需要重看哈~

第132章焕山河(十二)

132焕山河(十二)

“乖乖呦,我爹娘正等我回家吃饭!”

小崽子吸溜着鼻子,不情不愿。

沈夜看眼街边正打算收摊回家的小贩,不假迟疑地从小贩手下买到最后一串糖葫芦。

“这个送你,告诉我你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好不好?”

“切,你跟那个那人怎么那么像!

一个两个,都用这招!”

小崽子一点不客气地接过糖葫芦,吃得贼开心,却还不忘翻白眼。

“往前走,左拐、右拐、再左拐!”

沈夜忙谢过这小屁孩,按照他叙述的方位寻过去,找到一条偏僻的巷子。

可惜的是,巷子里一早空空如也,哪儿还能见着什么“白头发的大哥哥”

沈夜惘然若失,在这巷子里静默站了好一会儿,似期待着那人能回来。

然,事与愿违。

末了,他只能撑起手上的伞,继续朝着紫微垣进发。

毕竟是那家伙的心意,不能辜负。

暗中窥觑着沈夜、抓个小屁孩给沈夜送伞的人,的确非萧弋莫属。

最近这些天,他相继来过几趟燕京城,总能阴差阳错地睨到沈夜的动向,今儿个在城中出现,却是为了偷摸送玑玄子出往生楼。

现如今,那老孙子已在东坡居后院那栋小楼的暖房里,大块吃肉、大口喝酒。

从东坡居出来,便眼见天降大雪,而沈夜的车马刚好在不远处掉了链子。

萧弋不愿自己出面,就拿了串糖葫芦去骗小屁孩,让小屁孩替自己跑趟腿儿。

诚然,也不纯粹是送伞这么简单。

沈夜走着走着,便发觉伞柄下端的底座有些松动,像是顶帽子扣在伞柄上,似乎可以旋开。

他直觉不对劲,便尝试着取下这底座,就见一张卷成了细条的纸,从中空的伞柄里掉了出来。

展开来看,但见那纸上描了幅图画——气势雄浑的大船上,竟筑起了一座高塔,且高塔上有着各种各样精密的机械零件。

这图上画的,正是经由改建后的无量塔。

东西交到沈夜手上,萧弋的目的就算达成。

萧晃在紫微垣设宴,又同他萧弋何干?

路上的行人全都赶着回家团聚,这家伙则逆着人潮,一身落索地出城去,一路低咳,任由霜雪洒肩头。

燕京城的家家户户,都沉浸在新春的喜庆氛围中。

往生楼地界,却前所未有地肃杀,丁点年味儿都没有。

萧弋回到自己的无念阙,懒洋洋地靠坐堂前,招呼一众老猫小猫凑到身边,好歹借着猫儿们的皮毛,给自个儿取了取暖。

此后几日,风平浪静。

只有一件事儿,教萧弋略感无力。

楼主大人和掣云叟,派人封锁了砚岭地界的每一条山脉、每一处出口。

甚至连这家伙的无念阙,也里里外外重兵把守。

也就是说,打这时候起,任何人都不能离开往生楼半步。

这家伙再想去京城,只比登天还要难。

时间一晃,正月十五。

这一天,不光是九州大地流行千载的上元节,也是大邺天子、乾元帝萧晃的六十寿诞。

碧空如洗的清晨,初春在乍暖还寒的山岚中,向世间悄咪咪地探出了小脚趾。

萧弋也在楼主大人的授意下,再一次登上云顶,置身无量塔前。

就像前些时日给到沈夜的那幅画,此时的无量塔,底部基座已形同一艘巨船,仿佛随时就要开启一段波澜壮阔的旅程。

而那九层塔身,就置于船身之上,每一层都迎风招摇,在日光直射下,闪烁着奇诡的光辉。

“晏之,进来吧。”

楼主大人从塔顶露台现身,冲着地上的萧弋一眯眼,一身金灿灿的明黄,端的是帝王雄风。

被萧弋从紫微垣里盗出来的云锦和金线,果然已经物尽其用。

这位楼主大人今儿个的衣装,不是只有一国之君方能穿着的龙袍又是什么!

萧弋从那威武霸气的龙袍上收回目光,依楼主大人之言,走入塔中。

这座无量塔的内部,和那天他头回所见相比,犹如又升级了好几个档次。

底层中控台后,已加装了一部升降装置,去往每一层,都无需再爬楼梯,只要搭乘这部装置,就能轻松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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