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又有一行皇家人马正对萧显队伍而来,为首的人便是太子沈夜。
唐赟忙打马到萧显近前,贴着萧显耳根道:“二伯您瞧,太子殿下来迎接您了,那就容我溜个小号先。”
说完她便扯动缰绳掉,调转了马头。
身体里流淌着同样血液的人,果真不一样。
唐赟感应得不错,萧弋刚刚确实就在那家酒楼里,悄没声地睨着豫王的车马。
唐赟鬼使神差瞥见他时,他早看到了唐赟。
奈何下一刻,这家伙就已带着十几个往生楼众,现身于燕京城的另一端。
皇朝集团的发源地、《皇朝时报》的总部,秦家府邸,此时就在众人的眼前。
即使被日头实打实地照亮,萧弋的影子依旧杳渺又飘摇,仿佛没有实体,只是随时会湮灭的海市蜃楼。
就好比那位楼主大人,自以为把这家伙摸得透透,却不想,他所看到的正正经经站在眼前的萧弋,也不过是萧弋想让他看到的虚像。
永远教人瞧不清、碰不着、捉摸不定的,才是这家伙的本体。
一票往生楼众什么都还没做,秦家大门就自内而开。
踏出大门口的小小倩影,正是准备前去跟进豫王进京第一手消息的秦大小姐。
“萧晏之?!
你怎么来了?!
我们得有半年没见了吧?!
你、你没事真好!”
秦绯大眼睛一抬就瞅见了萧弋,喜上眉梢地跑上前来。
萧弋对此却置若罔闻,就像视野里压根儿没出现过这号人物。
他低咳几声,只对手下楼众比个跟他走的手势,便借着秦府大门敞开,头也不回地闯入了人家的内院。
代理楼主都如是,往生楼众自当更不会跟秦绯客气,追随萧弋进门时,直把秦绯撞得东倒西歪。
秦绯肺要气炸,脑子也要爆掉。
“萧晏之,你干什么?!”
她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有剁着脚飞奔回家。
哪知,再进到大门内的一剎,这位秦大小姐整个人就都呆若木鸡。
萧弋长驱直入,已和她老爹秦敛面对面地接触。
跟着这家伙的那群彪形大汉,则不由分说地把秦府上下人等,全都以暴力控制起来。
秦绯回神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怒吼着朝萧弋冲去。
可她刚跑出两步,就被两粒儿飞射而出的石子打中穴道,顶着惊恐交加的脸,成了木头人。
老实讲,萧弋这天的身体状态不算好,因此并不想耗费精力和秦绯纠缠,只希望她免开尊口。
那两粒儿石子,就是他勉力为之,一让秦绯不要动,二让秦绯不要叫。
搞定秦绯后,萧弋便又定定地看向秦敛,目光恣意而狡黠。
“秦先生,未提前知会就登门造访,给您陪个不是。
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吧。”
第123章焕山河(三)
123焕山河(三)
说了开门见山,萧弋还真就既不藏着也不掖着,马上向秦敛自报了家门。
“在下往生楼萧弋,今日前来,是想和守中先生,谈谈合作。”
这家伙把话说得冠冕堂皇,可今儿个就是怎么瞧怎么不像个好人,即便病气难藏,也一点不妨碍他很有些嚣张气焰在身上。
“……我记得你。
当初在南海,我就见过你。
大约是岁末年初那阵,斐斐见你病着,还曾留你在家过夜。”
面对这票来者不善的江湖人,秦敛却也丝毫不见畏惧,怒目横眉地直视萧弋,腰板凛然挺立。
“守中先生若是想叙旧,找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大可以坐下慢慢聊。
但是今天,还请您着眼于我所说的话题。”
萧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目色乖戾。
“我再说一遍,往生楼想与皇朝集团合作,先生的《皇朝时报》,便归于我往生楼吧。”
秦敛环视自己府上那一大堆被刀架着脖子的男女老少,冷哼一声。
这叫“合作”
?!
真是荒天下之大谬!
如这白发年轻人般,如此明目张胆地强取豪夺,他活了几十岁,从未设想过。
不错,与其说萧弋是来磋商协作的,还不如说他是来打家劫舍的。
带着这票人马来势汹汹,他便是要将《皇朝时报》据为往生楼所有。
以后,往生楼要这报纸写什么,这报纸就得写什么。
楼主大人想要得民心。
那又要怎样才能最快速地得民心?
——操纵舆论。
民众都是盲从的,人云亦云,必然会发生。
不管什么年代、什么世道,这原理都是放眼四海皆准。
而在这个世界里,《皇朝时报》,岂不恰是传播舆论最好的介质。
日前楼主大人在无像殿与萧弋所言,实际上指的便是攫取《皇朝时报》。
只要往生楼收编这报纸,就可以通过其横扫大江南北的传阅度,做到想抹黑谁就抹黑谁、想称颂谁就称颂谁。
至于那位楼主大人到底想要把谁污名化、又要为谁唱赞歌,从萧弋接下来的话语里,也可窥见端倪。
他说,乾元帝萧晃,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却只为在紫微垣中营建一座问仙台,追求子虚乌有的仙道;而往生楼的楼主大人心怀天下、扶危济世,仅一个江湖组织,近年来在民间的善举,就已比毫无作为的朝廷,高出不知几重境界。
这话乍一听还挺有理,但秦敛从根本上就不认同。
的确,萧晃最近几年寻仙问道很荒唐,但这并不是抹杀他以往功绩的借口。
更何况,一国之君该干的事儿,他老人家也没说全都撒手不管。
总的来说,大邺在这位陛下的执掌下,从没出过什么太大的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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