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他这句沙哑的嘶吼,直令沈夜怔立原地。

“你再说一次……”

沈夜的目色有多冷,声音中隐含的颤动就有多可怕。

“沈夜,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天了。

分开吧……往后,我们两不相干。”

萧弋摇摇摆摆地用爪子撑上棵大树,茍延残喘。

病痛使然,他再努力,也直不起佝偻的背。

“萧弋,你到底在说什么混账话?!

你明知我宁愿踏遍千山万水,也要寻到医治你的良方!

我绝不会让你死的!”

沈夜终于也以怒吼回应。

“不……不是这原因……”

萧弋噙着淋漓的血,脑袋低垂,寂然一笑。

可不消片晌,这家伙就又微微侧个脸。

“你该走了……”

他猛不防地低语。

皇族陵寝,寻常人本就不得擅入。

萧晃更是做戏做全套,在这座黎王陵建成不久后,就安排了护陵的卫队。

这时萧弋察觉到的动静,即是卫队夜间例行巡逻。

沈夜何等机警,远处那数条明火执仗的人影,其实也早被他纳入眼。

但这会儿他就是无动于衷,对临近的危机置若罔闻。

他还在不停思索着萧弋之前的话。

不是他想的原因,那原因又会是什么?

他必须要知道!

沈夜不肯离去,萧弋也再遏制不住自个儿的咳喘,惊起栖息在山林中的寒鸦,也引得护陵卫队的注意。

那支十来号人的小队伍,很快就听到山前墓道附近生出的怪响,齐刷刷地闻声而来。

萧弋预料就要和卫队军士撞个正着,无奈冲沈夜撑了撑眼皮儿,涣散的瞳眸,忽现光华流转。

“好,你这么坚持,我就告诉你真相。”

说着,他便费力提个手,拿袖口将唇边的血渍一抹而净,随即牵起颓败的影子,一步一摇向沈夜靠拢。

第99章迷神引(九)

99迷神引(九)

沈夜的心猝然一荡。

萧弋这家伙态度转变之快,属实超过他想像。

“你想通了?!”

藏不住的欣喜,转瞬便攀上沈夜的眼角眉梢。

萧弋步履蹒跚、却一刻不停,和沈夜的距离越拉越近。

然而,就要在沈夜面前驻足时,他脚下又忽然打绊,一个趔趄就撞向沈夜,下巴颏也随之磕上沈夜肩膀。

“小猫儿,当心!”

沈夜的心又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喜忧参半,伸手扶稳萧弋,由得这家伙“投怀送抱”

孰料,萧弋身在沈夜怀间,竟又蓦地抽出一只爪子。

“信我,你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真相。

可惜……不是现在。”

他一面冲着沈夜咬耳朵,却也一面将手腕上的暗器对准了沈夜的后颈。

咔嗒——机窍转动。

细如牛毛的梨花针,顷刻扎进沈夜的皮肤。

沈夜只来得及转眸看向萧弋,又惊又异的表情就已凝滞,在萧弋身前撒手闭眼。

这一回,换成萧弋扶住沈夜。

既是沈夜先摆萧弋一道,那这会儿萧弋反将一军,就也无可厚非。

一报还一报,不过分。

萧弋侧耳倾听护陵卫队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再看看怀中失去意识的沈夜,一个闪身,就带沈夜来到山坳墓室大门前。

他用尽全力肩肘一顶,开启墓室大门一道细缝,毫不留情地把沈夜推入门后,旋即再度拉动手环,瞬间又将墓门闭合。

护陵的军士赶到墓门前时,只恍惚瞄见山林中飘过一团黑雾,定睛再瞧,却又没发现任何异样,仅见寒夜里黑压压的山、光秃秃的树。

几人由此判断,刚才的声响大抵由山猫所发,没什么可大惊小怪,便不再于四下逗留,又往别处巡逻去了。

日出日落,云卷云舒。

被萧弋阴出花儿来的沈夜,就这般一直在墓道内昏迷不醒。

除萧弋外,再没一人知道他去向。

可萧弋就不一样了。

撂下沈夜后,这家伙便横跨燕京城,一路招摇过市。

一夜一日的光景,已足够他从大西边溜达去大东边,回到砚岭往生楼中。

傍晚时分,无念阙的偏殿内,玑玄子正酩酊大醉。

萧弋瞄上这老孙子一眼,暂且不搭理他,独自到卧寝里翻箱倒柜。

天气太冷,再不多添几件衣、多铺几床被,他就得原地去世了。

当年沈夜所赠予的那件大氅,就静静躺在墙边箱底,上个冬天过后,萧弋便没再穿过。

大氅领上那一圈绒毛,单是看着就给人暖意。

萧弋垂眸瞟瞟这衣裳,却在嘴角挂起自嘲的低笑,碰地关上了箱子。

沈夜的东西,不要也罢。

给自个儿多裹了几件加棉的外衫后,这家伙跟着便左手勾起“庞太师”

、右手拐上“包大人”

,静悄悄地返回偏殿,坐到玑玄子所在的矮几前。

他自欺欺人地偷取着老猫的体温,顺带也把脑袋凑近玑玄子迷迷瞪瞪的两只眼。

玑玄子突见眼前惊现个黑咕隆咚的庞然大物,脑筋一时拧了弦,一失手就打翻了烛台,险些在酿成往生楼的另一场火灾。

“小朋友,你怎么每回走路都不带声?!

难不成真是猫妖转世?!”

这老孙子手忙脚乱地扑火,瞬间清醒。

萧弋勾勾嘴角,却发觉自个儿压根没力气瞎扯淡,干脆跟玑玄子开门见山。

当下,他对这老孙子有个不情之请。

“前辈,还记得在南海时、我曾中过一支毒箭么?您可否调配一味药,与那箭上毒物的性状相似?有一件事儿,我需要十足的体力去做。”

“???!

!”

玑玄子闻言直惊到飞起,脑壳差点顶折了房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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