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阳光也格外偏爱他。

丝丝缕缕落在他的身上,衣衫薄软而轻柔,在微风中荡漾出好看的弧度。

他垂着眼睫,就那么安安静静站在那儿,便已胜过无数风景。

奉阳担忧道:“掌门,这儿正是风口,您快换个地方站,千万别着凉了。”

云珩则是嘀咕道:“这树不像是秃了,像是死了。

怎么着也是一棵千年灵木,得想办法把它救活过来,不然太可惜了。”

只有谢流渊,怔怔地望着商清时那张脸出神,那双黑沉沉如曜石般的眼瞳,此时此刻再也容不下旁的人。

商清时并未发觉异样,他听奉阳的话换了一处地方,站在廊下问道:“你们今日学了什么?”

见谢流渊还在发呆,云珩先一步回答道:“我们上午学的是御剑飞行,下午学的是隐身术。”

声音打断谢流渊的思绪,他总算回过神来,道:“隐身术我和云珩师兄都学会了,但上午的御剑飞行……我完全没学。”

一大早,他就被导师要求去罚跪,后来又被商清时带去了厨房,压根就没去过广场。

云珩则是学了一招半式,两人的进度不同,看来要分开教。

商清时想,虽然自己只是个废柴筑基,但御剑飞行这种简单的法术,对炼气期的人都不算太难。

让他教,也不算是误人子弟。

至于教谁么……

一阵凉风恰好吹过,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不再犹豫,吩咐道:“奉阳去教云珩。”

而后抬眼看着谢流渊,“我来教你。”

风掠起他淡青色的衣摆,也将谢流渊的脑子弄得一团乱。

直到商清时走远了,回头发现对方没跟上来,不解道:“你愣着做什么?”

谢流渊这才后知后觉跟上他的步伐,两人一同来到长生殿侧边的广场。

练习御剑飞行之术本就需要在宽阔的地方进行,这里倒是十分合适。

在商清时的示意下,谢流渊召唤出一把长剑,踩上去。

可那剑还没升多高,他就忽然跳了下来,眨眨眼睛,鸦羽似的长睫在眸底投下阴翳。

“……师尊,”

他似是犹豫着开了口:“我恐高。”

“……”

什么玩意?

修仙之人恐高?

商清时惊得差点没站稳。

原剧情里没写过这茬啊,难道是因为他受尽了屈辱,不敢开口,只敢硬扛,所以恐高症在无形之中被治好了?

又因为商清时转了性,让他没以前那么害怕了,才敢说出来?

但无论如何,这心理疾病是一定要治的,否则对他将来的修行百害而无一利。

商清时道:“别怕,我和你一起飞行,你抓住我的手,不会掉下去的。”

他的声线实在温柔,很能让人安心。

谢流渊盯了他良久,最终乖巧地点点头。

既如此,商清时领着他站到了剑身上。

升空时,谢流渊明显紧张起来,抓着商清时的那只手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手背青筋暴起。

有点疼。

但商清时并没有生气,而是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覆在谢流渊的眼睛上。

“害怕的话,就别看。

这儿很空旷,不用担心撞到东西,你尽管御剑,体验飞行的感觉就好。”

第13章见者有份

商清时的手很凉。

而谢流渊则是因为自带变异火灵根的缘故,身体一年四季都是暖烘烘的。

手一覆上来,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眼睛处,这种感觉……说不出来的奇怪。

他尽可能忽略这种感受,将注意力放在御剑上,用意念操控着飞剑的方向。

阵阵凉风掠过脸颊,吹乱他额前的碎发。

谢流渊想,飞行似乎也没有那么困难。

直到商清时松开了那只挡住他眼睛的手。

无意之间,他们竟然已经飞了这么高。

偌大的长生殿都变成了小小的一个点,身旁有浮云环绕。

不看还好,这么一看,谢流渊当即沉不下心了,原本平稳的剑此刻飞得乱七八糟,摇摇欲坠。

隔着衣衫,他愈发用力地拽紧了商清时的手腕。

后者着实无法忍耐这样的力道,痛得轻哼一声。

“抱歉师尊,我……我不是故意的!”

谢流渊连忙松手。

剑也在这时失去控制,将两人甩了下去。

这次还是商清时为人师表以来,遇到过最大的滑铁卢。

从如此渗人的高度摔下去,势必会见到他已经飞升的便宜爹。

他连忙调动体内的灵力,然而这具身体却像是故意要同他作对似的,无论怎么结印,法术始终无法凝聚成形。

眼看都快落地了,总算是调出一些灵力,可也仅仅是减缓了些许掉落的速度,不至于摔成一滩烂肉而已。

谢流渊倒好。

他掉的慢,有商清时这个人肉垫子作缓冲,肯定完好无损。

可怜商清时又要摔地上,又要被他砸一下。

运气好断手断脚,要是运气不好,怕是连命都得交待在这。

关键时刻,商清时终于想起远处的奉阳。

还没来得及开口,谢流渊忽然在半空拽住他的衣袖,抱紧了他,随后与他调换身位。

这下,挨摔挨砸的人就是谢流渊了。

商清时怔住,一时之间连喊人都忘记了。

落地声响起,谢流渊发出一声闷哼。

祸不单行,巨大的缓冲让商清时没能稳住身体,额头重重磕到了他的下巴。

白发与黑发交缠在一起,形成了极致的对比。

商清时连忙捂住额头,慌乱从他身上爬起,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问完他就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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