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也就半月。

孛端察儿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本以为海关那边至少要等到今年秋天才能大捷,没想到会那么快,这才春日……

他不能再拖下去了,成败在此一举,他必须在任君川回来之前攻破宫门。

允棠在床上躺了两天,意识清晰彻底苏醒时,正好是敌军大军压境之日。

满殿的苦药味将他这具孱弱的身子都泡透了。

口腔之中也尽是苦涩。

他知道有人在他昏迷期间不断的给他喂药,恐怕要是没这些救命的措施,他怕是到现在都还睁不开眼睛吧?

允棠试探性的张了张唇,可发出的声音微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够听清。

耳边隐约传来震动……

不对。

他几乎是瞬间就睁大了眼睛。

是火器炸响的声音!

自北方传……

“扑通——”

“帝后!”

允棠从床上掉了下来,宫女们听到动静赶忙蜂拥而至。

他本想起身下床,可……

允棠红着眼眶,握紧拳头用力的砸向地面。

这具如同残废一样的身子,还有什么用?!

“帝后,奴婢们扶您起来……”

“滚开!

都给本宫滚!”

他挣脱开搀扶,还妄想着自己能够爬起。

殊不知,光是这一声怒吼就耗尽了他的全部气力。

宫女们挨了吼,面面相觑,谁也不敢靠近。

允棠手掌撑着地面,尝试了好几次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可他仍不信命,依旧苦苦挣扎……

“你干什么呢?!”

王权承鄞的质问声传来,宫女们赶忙挪跪着面向了他,一个个眼中尽是哀求。

“宫外正打着仗,你怎么过来了?!”

允棠匍匐再地,崩溃的喊出了声。

“他娘的,一见到老子就知道吵吵!”

王权承鄞说着就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他直接弯腰将人抱起放到了床上。

啧,感觉还没把武器沉……

依照王权承鄞颠了半辈子的性情,他又管不住嘴了。

“你有什么用?比祈年还轻,他都多大岁数了?!”

殊不知,这随口脱出的训斥话,却深深刺痛到了允棠敏感脆弱的内心。

眼下这个阶段,是他此生最落魄艰难的时期,满心不甘,却又无能为力。

最不听得的,便是这些话了……

瞧见床上人那泪眼婆娑的可怜模样,王权承鄞瞬间就泄了气。

他再也不口无遮拦了……

“好了,臣的错……”

“我不需要你哄,前方正打着仗你过来做什么?”

允棠不等王权承鄞把话说完,就继续了方才的质问。

如今他满心满眼皆是战事,根本不在乎其他任何没有意义的东西。

“废话,肯定是我方有优势我才过来的啊?”

“那你也不能轻易……”

“其他将领又不是死的,臣来看您一眼怎么了?!”

都晕了两天了,他能不担心吗?!

让人一直担心牵挂也就算了,刚刚一进门就给他行了个那么大的礼。

天晓得他看到刚刚那一幕时,是一个怎样地动山摇的崩溃心情?

“你啊,急的跟个火烧腚似的!”

趴在地上毫无体面可言……

王权承鄞将较为敏感的后半句给咽了回去。

“臣几个月前就跟您说过,保卫战我方有优势,而且这种防守打的就是慢仗。”

“他们再是大军压境,也嘚一排接着一排的逼近宫门,你没听到远方火器炸响传来的震动吗?”

不全是我方打出去的?

草原擅长冷兵器,铁骑、射箭、弯刀……

可秦川早已不是曾经建国初期的秦川了,他们有专门负责热兵器的营。

大炮、火箭、火枪……

这宫门哪里是这么好破的?

孛端察儿·赤那,这家伙带出的军队懂阵法,硬实力也强。

但凡敌方的最高统治者换个人,对面也早就溃不成军,屁滚尿流的逃回老家了。

孛端察儿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也很像年轻时候的他,除了有些过于匹夫之勇,真的挑不出任何毛病。

所以允棠想要这样的一个人物为自己所用,他完全理解,也很支持。

王权承鄞又坐回了那个他经常光顾的老位置上。

他似乎是说累了,将双臂放到扶手上,仰天长叹了一声。

“您之后再不老老实实的躺着,臣真的要翻脸了。”

他坚决不允许允棠再像从前一样胡闹了。

春日结束……

哈……真他娘的荒唐,眼瞅着这春天已经过半了。

不管是秦川,还是他的帝后,都必须撑到陛下回来。

只有任君川回来,允棠才有最后一丝生还的可能……

他现在只盼着守得云开见月明,只盼着大势去,就连那所谓的盛世他都不敢奢望。

他只想秦川跟他的帝后,都能平平安安的度过这场劫难。

“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臣都当您是默认了。”

王权承鄞沉声进行了独裁。

他现在也不怕允棠,这人都已经把自己作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地步了,还能拿什么跟他反抗?

允棠除了眼睛动了动,没说一句话。

默不默认的,都一个样,自己连说句话都吃力,想下床倒是能下的去啊?

他已经是个连路都走不了的废物了……

这段时间将是于秦川而言最苦难最落寞的节点。

眼下王权承鄞也是身心俱疲。

他既要一边顾及战事军队,一边又要担忧允棠。

若不是真的惦记在乎,他怎么可能前方正打着仗就跑回来看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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