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棠重新缩起了身子,赌气地没再搭理他。

呵!

眼下不是危难之际,那什么时候才是?真要等到敌军冲破国门一路南下吗?

那段梦境中的画面,无时不刻的在折磨着他……

若是江南都沦落到被敌军摧毁,那么少年时的允棠就算是彻底死了……

“哎哟,怎么还不信臣呢?您看这是什么?”

王权承鄞将嬉皮笑脸贯彻到底,即使挨骂也依旧不改。

他像哄孩子似的,从衣袖里掏出了宝贝。

这人手里拿着的是一封信……

允棠抬眸愣了一下,大脑有片刻的当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是打海关送来的信,臣当时正在……”

“快给我!”

他话还没说完,允棠就吼了出来。

“你急什……”

手中的信被刷地一下抽走,王权承鄞就只剩下那两个未说完的半句话陪着他了。

信件拆开,允棠着急的向下阅读,眉头却越拧越深。

这不就是他当初送出的信吗?

任君川为何原封不动的给还回来了?

“哎呦,总是皱眉老的快,你……”

“为什么是原封不动的退回?信官没说传了什么话吗?”

允棠声音哽咽,满腔浓重的委屈音。

王权承鄞张了张唇,又咽回去了半句话。

嘚……他今天是别想说句完整话了。

“传了,傻孩子你能不能再往下看看?”

要不是信送来时他偷看了一遍,恐怕这会儿也被绕糊涂了呢……

没法子,谁叫他好奇心重,就是想看看人家小夫妻相互写的信呢?

其实看到一堆诗词的时候,他是万分鄙夷嫌弃的。

允棠用手抹去眼泪,吸了一下鼻子又继续往下看了起来。

满天风雨降帝都,满怀萧瑟化悲怆。

寂寞江山此夜寒,今年难陪君渡秋。

难陪渡秋吾不怨,难保国门君莫怪。

死后愿君常牵挂,秋来捷报当纸钱。

离花何须怨古树?春来捷报君亲送。

“离花何须怨古树?春来捷报君亲送……”

他呢喃着读了出来。

任君川多余的话一句没写,就只为这首诗续写了这么一句作为回应。

他的字向来洋洋洒洒,可不知为何,这句诗却写的板板正正,一笔一划……

“什么……意思?”

允棠又吸了一下鼻子,抬眸委屈巴巴的看向了王权承鄞。

他其实猜到了,可他不敢确认……

“傻了?你们两口子写的诗你问我?结合上文,陛下这句诗够好懂的吧?”

“他的意思是,他不会怪你。”

“能开出花的古树有多不容易可想而知,他当初就像那花一样抛下古树离去,他这朵离花又有什么资格埋怨古树呢?”

“还有最后半句,你不用等到秋天了,海关大捷,这份捷报由他亲送。”

“你……说什么?海关……”

“大捷,海关大捷!”

这下王权承鄞可算抓到报复机会了,他不等允棠把话说完就直接做了打断。

海关大捷……海关大捷……

允棠低垂着头,双手拿着信纸不住的做着颤抖。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帘,啪嗒、啪嗒……尽数打到了纸张上。

那一行行承载了所有情感的诗句,在遇到湿润后,点点墨迹晕染开来。

“合着你还会哭啊?”

王权承鄞唇角挂着一抹笑,看似打趣的话语实则道尽了心酸。

“去你的吧。”

他闷声又骂了一句街,跟小老鼠一样,将信像宝贝一样藏了起来。

“哼!”

王权承鄞不屑的哼了一声:“没素质,合着允氏也就这水平,啧啧啧……”

允棠用衣袖将脸上的泪水混乱的全部抹去,不服输的回怼了一嘴:“呸,那也比你们家强。”

果然,这是个不被欺负的主儿,再这样下去也别想挣出个结果。

“好了,不跟你闹了。”

“信官传了话,东瀛现已被拿下,陛下即刻返程,就是路途太过遥远,最快也嘚需要半个月才能抵达。”

“没事,半个月我能守住……”

他愁成这样,全是因为等待遥遥无期。

他不知道任君川何时才能回来,不知道海关何时才能大捷,更不知道自己要坚持到什么时候……

他早就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唯一害怕的就是在任君川回来之前,他无能的弄丢了京师。

秦川一但动摇根本,元气大伤,纵使东关大捷君王回銮也将无力回天。

盛世还未真正的开创,国家便要开始走下坡路。

如果造成这样的局面,那他允棠就是千古罪人……

“臣的帝后啊……您这下能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好好听医官的话好好治病了吗?”

允棠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他王权承鄞又何尝不是?

他早就做好任君川一回来就跟他干架的准备了。

这熊玩意儿指定怪罪于他……

“不能。”

允棠依旧坚定的拒绝。

“啧,为什么?!”

这下王权承鄞就不能理解了。

放眼望去前方一片坦途,还要勤勉到废寝忘食?

怎么想的是?

“去传我旨意,准备正式防守作战。”

“等会儿自会去,急什么?一但咱们不出城门不正面交锋,他们攻城是很难的。”

“他们有八十万,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军压境再高的城楼也无济于事!”

??第226章

“你不可能连这都考虑不到吧?!”

说是半月抵达,但他嘚照着将近一月做打算啊!

八十万大军一起攻城,根本就守不了几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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