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寻了半天也没找到人,差点急疯。
殿内炭炉烧的正旺,允棠没说话,沉默着脱去狐裘,把儿子交到了嬷嬷手上。
看着主子红肿的眼眶,张荣也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帝后下次去,早点回来成吗?这外头天太冷了,您这才刚刚能下地……”
“诗华比我冷的多。”
允棠此话一出,张荣瞬间埋头闭上了嘴。
“你不必这样,又不是你的过错,好了,不用担心我,我这个冬天都不会再去了。”
等冬天过去,等春天到来。
雾禹湖边他暂时是去不成了,心脏的位置疼的他几乎晕厥,再去一趟,他怕是又要倒下了。
他才刚站起来多久啊?
前朝还有一堆政务在等着他呢……
随着帝后身体转好,所有事情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运转。
那封寄往海关的信,也收到了回信……
那是一天早朝结束,允棠刚批阅完当日的奏折,丁启信就一脸激动的跑了进来,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
“你着急忙慌的……”
他话还未说完,就瞧见了这奴才手中的信封。
??第208章
“给我!
快给我!”
允棠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他离位走上前,一把抢过了信。
拆信封时,那手指抖的不成样子,信件有好几次都险些掉落。
他远比丁启信要着急的多……
纸张展开,入目的第一行便是一句“梓潼,朕好想你。”
多么肉麻的一句话啊?
可任君川却写的板板正正……
允棠看红了眼,泪水潸然落下。
他知道的,这人写字向来行云流水、洋洋洒洒,很少会如此认真的一笔一划。
“你想朕吗?如果想的话,就再寄来一封信吧……”
允棠抿了抿唇,怕泪水滴落晕污了字迹,赶忙伸手抹了一把眼泪。
贪心的家伙,我才不要再给你寄一封呢……
“朕刚打赢了一场战役,就收到了你的来信,朕好开心,可是一打开信封,怎么就只有一句话呢?”
“而且还不是你亲笔写的,是不是你的字,朕一眼就能看出来,梓潼的字,是这天底下最好看的字了……”
傻瓜……
那时我刚熬过黑夜,刚战胜死亡,我该怎么亲自给你呢?
我差点就死在那个雪夜了……
“没关系,就算不是你写的,朕也依旧开心,还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朕了呢……”
“梓潼回信时亲笔写好不好?朕想看看你的字了。”
任君川,你真的是想看字吗?
你是想见人了吧……
“梓潼,你想不想朕?朕可是天天想你,就连指挥作战的时候都在想……”
读完这句话时,允棠微微皱起了眉。
天天想我?
还一边指挥作战一边想我?
你去死吧任君川,三心二意的大混蛋!
“朕从来到这里,为你打赢了好多次小战役,你每次收到捷报的时候开不开心?”
这家伙……
他差人寄去的信就只有一句:“不把东瀛灭了就不要回来。”
可是任君川已经跟他扯了整整一页的肉麻话了……
允棠搓了一下纸张,万幸还有第二页……
慢着?怎么还有第三页?
天呐……这人才是写了多少字的闲话?
“儿子乖不乖?”
不出意外的,这页的口头依旧是老样子。
“朕走的那夜,可是特意嘱咐过他的,让他多冲你笑笑,替父亲在爹爹难过的时候帮忙哄哄……”
允棠的瞳孔颤动了一下。
谦屿这个孩子好神奇,他父王走后的第一天,他就真的开始笑了……
“梓潼,你还记得有一天晚上吗?你问朕会不会写诗,朕说不会,朕只会动手做些东西来哄你开心。”
“但是启程离开的那夜,朕一共做出了三首……”
允棠眼角挂着泪渍,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任君川竟然会写诗了,还是三首?
“不过……朕第一首诗就只作了一句,第二首是词,也是只写了一半,不过最后一首诗,朕写完了。”
没事,这也挺棒的了……
看着帝后微微扬起了唇角,丁启信默默退出了宫殿。
“你比朕有才学,如果你会的话,就帮朕补写完整吧……”
允棠回了原位落座,他看着纸上的诗,轻声读了出来……
“宫庭院内三更雨,声声落落是别离。”
任君川走的那夜,王宫下了好大的雨,那晚,也是谦屿的第一次闹人。
明明是那么乖的娃娃,那天却哭成了那样……
“廊内宫灯闪,墙头雨潺潺,卷珠帘,珠帘散,不道离情苦,与谁谈?”
与谁谈?
是啊,任君川直到启程,都没有跟他坦白,一声不吭的就离开了……
宁愿自己半夜出去看雨悲伤,也不肯向他诉说。
允棠才止住的泪水,又用涌了出来。
我跟你的心是一样的啊,怎么会不以这个天下为重呢?
“满天风雨降帝都,满怀萧瑟化悲怆。
寂寞江山此夜寒,今年难陪君渡秋……”
一滴清泪顺势滑落,纸张的墨渍终究还是被晕开了一片。
允棠回了神,赶忙用指腹重新抹去脸上的湿润。
任君川口中最后一首完整的诗,同前两首一样,都算作对诗的话,依旧还是不全。
这人跟故意似的,偏就留了一半让他补上……
允棠像个教书先生,对自己学生的作品表示并不满意。
但那份情感他接收到了,这就足够了……
到此为止,第二张纸已经全部看完,他抽出第三张,覆盖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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