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气之下拔剑杀了那该死的东西。

那也是他第一次听见年儿的嘴里发出声音,哪怕只是呜咽。

小哑巴凭什么能对那人发出声音?!

祈年对他却从来都只有沉默,哪怕被打,也是咬唇落泪。

王权承鄞嫉妒的发疯,他把人带回了府,关进了阁楼,绑上了链条,还给下了情蛊。

他对祈年,没日没夜的进行着折腾。

他惊喜的发现,只要在这种时候,小哑巴就会发出声音,那声音比呜咽要好听的多,还是哼哼唧唧的。

祈年再一哭,就更好看了。

那情蛊果然妙,没多久小哑巴便大了肚子。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受蛊者有孕后,千枝结就会发生调转。

自有孕后,年儿身上总是散发出香味,把他勾的越来越混蛋。

他把大着肚子的小哑巴压在身下,怎能不招恨呢?

祈年眼里的光变得越来越黯淡……

直到儿子平安出生,妻才露了一抹笑。

王权承鄞知道,那抹笑是露给儿子的,但他看着却格外幸福。

他终于把人从阁楼里放了出来。

本以为从此以后,他们就可以一直这样幸福的生活下去,可终究还是他一人在痴心妄想。

祈年抱着刚满月的儿子逃了出去……

为了寻找妻儿,王权承鄞差点就要散尽家财。

但万幸的是,妻还未逃出城门,就被他手下的兵给带了回来。

一个小哑巴,还抱着个娃娃,显眼的要命。

之后的很多年,祈年都再没对他笑过。

后来,他们有了一个女儿,可惜身子孱弱,年幼便夭折了。

女儿刚去世的那段时间,王权承鄞总是在深夜起身,一个人前往书房,躲在里面偷哭。

祈年脚步很轻,也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突然就钻到了他的怀里。

妻冲他莞尔一笑,用手指为他抹去泪水。

祈年其实早就发现了夫君这段时间总是偷偷哭泣,他也是忍着心痛到处求教,终于学会了几个哄人的字。

书房内被烛光染亮,妻生疏的拿着毛笔,在宣纸上写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不哭”

王权承鄞庆幸自己还能看得懂。

妻抿着唇,再次提笔,吃力的又写出了两个字。

“要笑”

就这四个字对于小哑巴来说,很难很难。

他写的很慢,王权承鄞一直默默地抱着他,全程耐心的等候。

笑字最后一笔落下,妻扭头又冲他笑了一下。

直到这一刻,王权承鄞才幡然醒悟。

他早该教祈年识字的……

他爱了几十年,可是对妻来说,皆是无声,小哑巴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

他从祈年手中拿过笔,在宣纸上写下了四个字。

“王权承鄞”

王权承鄞写完以后,用笔杆指了指自己。

小哑巴的眼神果然有了一丝变化,他是明白的。

宣纸上又落下两个字。

“祈年”

王权承鄞写完后,点了点妻的鼻尖。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再次扬起毛笔,在“祈年”

前面,潇洒的添了个姓氏。

王权……王权祈年。

从此,小哑巴有了名字,也有了姓。

他不再叫哑巴,他叫王权祈年,随夫姓,是王权承鄞的妻。

王权祈年捧起宣纸,对着蜡烛观摩。

他不懂何为文字,只知道夫写的格外好看,还有……他和夫的名字很像。

讨厌的蜡烛点燃了宣纸,妻为此哭了很久。

王权承鄞气的掀翻了桌子,蜡烛砸到地上后,瞬间被熄灭。

妻听不到那恐惧的巨响,所以并不害怕,他明白夫在为自己出气,王权祈年开心的又笑了一下……

王权承鄞抱着妻,一路回了寝房。

秋夜,银白的月光投入廊内,长廊内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要是祈年能听到声音就好了,这样他早就能把人哄好了……

他有满肚子的爱意,还有那无数条辩解,都想说与妻听。

王权承鄞这一辈子都在幻想,幻想年儿有朝一日能够听到他的声音。

“我做出那些混蛋事,全是出于嫉妒,因为我爱你,非常爱……非常爱……”

他教给孙儿的,其实一直都是他想对妻说的话。

爱人表达爱意的声音,是这世最美妙动听的声音。

他和妻,因为无声,光在表达爱上,就花了足足半生。

他们浪费了几十年,才明白彼此的心意。

万幸,这些毛小子们,都能听到声音……

“喂!

爷爷?!”

老爷子醉趴到了桌子上,嘴里哼哼唧唧的,也听不清是在说什么。

“唉,走吧,我背你回家。”

王权宣郎刚弯下腰,屁股就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

“我去你的!

爷还没老到让人背的地步!

老子嘚活到一百二!

嘚带着你大奶奶一起再活几十年!”

“是是是,大奶奶要是知道您这么有心,肯定能再赏您个笑脸。”

既然背不得,那就只能扶着,王权宣郎一边说着,一边借出了肩膀。

“孙砸!

你这话说的真难听!

什么叫赏啊?你大奶奶那是爱我!

你知不知道?!”

“哎呀,我知道,您总是这样说。”

“呸!

你知道个屁!”

王权承鄞借着酒劲,又骂了一句。

他骂完,紧接着就痴笑了一下。

年儿轻轻一笑,便是我爱你的意思,这他们之间才懂的秘密,旁人都不知道!

“行,您就骂吧,我把你送到大奶奶的院里,你有本事在他面前骂我。”

王权承鄞一听,更乐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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