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规也是如此,他牵着马来到考场,只见前面排几排的队伍。
身后的考生东张西望,和皇甫规打起招呼,道:“估计今天肯定考不完。”
皇甫规回头,看见一个皮肤黝黑的大汉,矜持地点头道:“朝廷自有安排,咱们只要好好考试即可。”
黑脸大汉看见皇甫规的脸先是一怔,随后大蒲扇似的巴掌拍在皇甫规的肩膀,笑声震得他耳朵生疼。
“你就是那三个小的?”
皇甫规眉头微皱,不解道:“什么三个小的?”
前面的人回头说:“就是你还有另外两个小孩,来考武举的都是壮汉。
你们三个虽然体格尚可,但膂力肯定不如我们。”
这人说着,还比了比拳头。
皇甫规一顿,随后开口道:“愚弟读过《孙子兵法》《吴子》《孙膑兵法》《六韬》《尉缭子》《司马法》等兵书,不知诸兄读过什么兵法?”
前后两人听了,都不自在地挠头看天,假装没听到这话。
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是个硬茬子呢。
来之前,郡国太守就和他们说了,朝廷开武举选将,选的要么是明晓兵法的将帅,要么是勇猛过人的阵前先锋。
这小家伙说不得就是前者,而他们两个争的是后一种。
“嘿嘿,排队,排队,快到我们了。”
黑脸大汉出声,看着眼前老长的队伍言不由衷道。
前面三项他都不怕,就怕最后一项兵法,这兵法还是最近两年现学的。
学兵法之前,还要习字,老难了。
皇甫规排队进去受查,将马交给小吏,拿了个丙三组的号码牌,被引到一队人的后面。
他左右看了一眼,发现这样的小队一共有八个,宽阔的广场上,竟然有八条首尾交错的马道。
马道前方搭了一座高台,高台上坐着几位高官模样的人。
众人皆静寂无声,考场响了三回锣,马道上就有人开始考核骑射。
皇甫规的手心出了一层汗,他自诩功马娴熟,但在关系到自己前途和命运的重大事件上还是忍不住紧张。
他阿父还对他说,如果这次考上,就能少走好多年弯路,若是考不上只能苦读经书,走征辟或孝廉的文臣道路。
孝廉要到四十岁才能被举荐,征辟至少也要等到二十多岁。
因此皇甫规对这次的机会极为珍惜。
太阳一点点升起,皇甫规面前的人越来越少,他的肚子此时竟然饿得叫起来。
皇甫规还没来得及尴尬,就发现这肚子的叫声就像池塘的青蛙,一声连着一声,咕噜成一片。
众人皆面面相觑,假装听不到声音。
他们这些人都在棚子下等候,人群挤挤挨挨挡住了大部分的寒风。
“饭来了。”
几个小
吏领着兵士抬着散发香味的木桶走过来。
皇甫规轻嗅鼻子,闻到仿佛是羊肉的香味,眼睛一亮。
小吏打开盖子,三桶是大块的煮羊肉,一桶是羹汤,还有一筐胡饼。
一人分了一大块羊肉、一碗汤和两张胡饼,坐在地上吃完了。
小吏收走餐具,大约半个时辰后,考试又重新启动。
皇甫规在临近考试时,热身运动,等小吏叫他的号。
他出了列,从一名小吏的手中牵过自己的马,他的马儿看样子也吃得饱饱的。
这次的主考官准备得真周全啊。
皇甫规按照小吏的引导,依次进行骑射、步射和技勇等考核。
考生一个接着一个进入马道,每人都有三命小吏跟着记载成绩,考完之后还要签上自己的姓名。
皇甫规考完,来到另一处棚子里等待,他还看到了另外两个小的。
双方对视后,微微颔首,然后不着痕迹地别过头,心中均默诵起兵法来。
他们这三人年纪小,身体尚未达到巅峰,膂力比同水平的大人要弱一些,只能从兵法上超越他们。
每想到这些,皇甫规就有些惋惜,若自己早生几年,碰上诸羌之乱,就不用过来与这几百人争夺名额了。
听说孝廉的录取比例低,不知道这武进士的录取比例怎么样。
若是录取比例低了,说不得自己还有落榜的可能。
大约傍晚时分,骑射、步射和技勇都已经考核完毕。
天也渐渐黑了,考场开了门,皇甫规等人蜂拥而出。
明日还有第一场兵法考核呢。
次日,皇甫规早早来到考场门口,受了检查,拿着号码牌,进考场坐下来,静待发卷。
试卷发下来后,皇甫规扫了一眼,发现试卷的题型和难度与郡国的决然不同。
除了兵法的帖经外,还有计算题和论述题。
这些题对于别人来说可能稍难,但对于皇甫规而言相对要轻松很多。
两个时辰后,众人出来,愁云惨淡,唉声叹气。
皇甫规考完后浑身轻松,骑马去北市吃饭玩耍。
邓骘等人收好试卷,然后令兵士护送来到尚书台。
考卷由尚书郎和有领兵打仗经历的官吏共同批阅。
原本当过中
军中侯抵御诸羌的朱宠也被选为阅卷官,但是他推辞了。
他的学生张奂参加了这场考试,为了避嫌,朱宠陈明原因得到皇太后的应允。
三天后,众人将试卷批改出来,排了先后,然后呈送到皇太后和皇帝面前。
刘隆抽出几张做得好的,看了一下,微微点头,他没有对这些人的文采抱有太大的期望,只要能把字写清晰,文章写明白就可以了。
然后他又抽查了几份做得差的,看了一眼,觉得那斗大的墨点有些辣眼睛,但还是忍着一一看完。
此次武举不包含六郡已赐进士的人,共录取了一百五十七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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