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观察到床头架的药,咧了下唇,“原来是发烧了啊。”
陈熠安难受得要命,但起不来身。
眼看着这周益幸灾乐祸的神情,他也不想和他说话,闭上了眼睛。
等好了找他赔杯子。
他仗着陈熠安身体虚弱一时半会儿对付不了他,把所有灯都打开了,然后翻箱倒柜制造出各种声响,不停地上下床,弄得陈熠安的床都一直在晃动。
陈熠安忍,一声不吭,主要是没力气和他闹。
却不想听到了“滴——”
的一声,是空调开启的声音,然后连续“滴滴滴滴滴滴”
了好多声,陈熠安艰难地睁眼,发现周益竟然把空调调到了最低的十八度。
同时还在那里阴阳怪气地道:“好热啊,我要热死了。”
陈熠安气得胸口起伏,怒瞪着他。
欺人太甚,他手上用尽全力,想要起身,无奈起不来又砸回床上。
许是因为在病中,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比往常要脆弱,眼眶逐渐发红。
周益嗤笑一声,动了歪心思,甚至想伸手掀他的被子。
“我数三声,把空调关了。”
周益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声吓得一哆嗦,忙松开了被子,抬头看向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正双手环胸靠在门边,眸色冰冷地看着他。
陈熠安心头震动,是梁怀!
第8章
“你、你是谁啊?”
周益惯会欺软怕硬,加上做了亏心事,内心慌乱得不行。
“三。”
梁怀向房间内迈了一步。
“这是我的宿舍,你、你要干什么?”
周益后退了一步。
“二。”
梁怀离他越来越近。
周益手忙脚乱地四处看,然后找到空调遥控器,死死握在手里。
梁怀也不理会,上前直接把空调的插头拔了。
陈熠安睁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背影。
梁怀想了一会儿,“这个宿舍的……周益是吧?”
周益没想到他认识自己,抿着嘴没接话。
“我记得,你是因为犯了哮喘,所以请假了。”
梁怀从上到下扫视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质疑。
“我……”
周益确实是偷偷溜回宿舍的,病也是假的,被人一反问,就开始自乱阵脚,“关你什么事?”
梁怀嘲弄地扯了下嘴角,“明天,你拿着本校指定医院的体检单,到辅导员办公室重新登记一下。”
周益的脸色变了,“你谁啊你!
你要我去体检我就给你体检?脸可真大,你知道我妈妈是谁吗你!”
梁怀恍若未闻,径直走到陈熠安床边,手伸到他面前给他借力,“能起来吗?”
陈熠安握住他的手臂,可是压根使不上力,主要是因为发着烧头很重的感觉,只能摇了摇头。
梁怀拖着他的背,把他扶正,直接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还没反应过来,陈熠安就发现自己趴在一处温暖的肩背,他衣服上有一种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很让人安心。
被无视的周益气闷不已,“喂!
我和你说话呢!
我告诉你,你要后悔的!
你!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再走。”
却没有人理会,梁怀的步伐有些快,但走得很稳。
陈熠安有气无力地道:“你要带我去哪。”
梁怀的语气淡淡,“把你卖掉。”
陈熠安没有继续说话,因为他体温虽高,但又畏寒,刚才在空调房里闹了一通,实在不舒服。
现下他的脸颊蹭着梁怀的衣料,隔着体温,绷着的弦松开,舒服到睡着了。
……
他是被针扎后,疼醒的,发现是在医务室,校医正在给他输液。
支架上还挂着三大瓶代打的水。
思绪要比平时慢半拍,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钟的呆,余光瞥见梁怀站在窗边,压低声音在讲话:
“嗯,抱歉,我今天去不了了。”
“明天,我把今天的班补回来。”
挂了电话后,梁怀转身,发现陈熠安醒了。
学弟平时精力旺盛,总是咋咋呼呼的,病了,看上去更讨人喜欢一些,因为不舒服,眼皮垂着看上去有些无辜,嘴巴也微抿着,只是淋雨生病了,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陈熠安:“要不你还是去上班吧,我这边自己能行。”
不说话不知道,一说话把陈熠安吓了一跳,竟然这么沙哑。
梁怀手插着裤兜,走近他,“我要是走了,不怕你那室友又来欺负你?”
提到这个就来气,陈熠安不甘心:“今天我不在状态,改天再找他算账。”
“我等你打完,再送你回寝室。”
梁怀找校医要了张毯子,搭在了陈熠安的身上。
陈熠安觉得有些别扭,“真没事,耽误你工作就不好了,我可以让我另外两个室友来照顾我。”
梁怀拿出手机玩,心不在焉地回:“你以为我乐意来照顾你?这是我带班学长的职责。”
得,感动没有两秒钟就垮了,陈熠安撇了撇嘴。
没过一会儿,他挣扎着要起身,被梁怀拽住,“你干什么?”
陈熠安:“找点水喝,我的嗓子干得要冒烟了。”
声音确实比平时嘶哑许多,都怪周益,在宿舍把他的水打翻了。
梁怀把他摁回座位,自己去端了杯温水来递给他。
他张大嘴,一口都喝完了,然后眼巴巴看着梁怀,后者没说什么,再给他倒了一杯,他又一口气喝完了。
“怎么嘴里这么苦。”
陈熠安咂咂嘴。
校医解释道:“输液是这样的。”
陈熠安哦哦点头。
梁怀刚坐下,准备闭目休息一会儿,就听见身边传来:“咕噜——咕噜——”
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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