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松开了手,狂笑不止,直到再次吐血,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苍老的眸子带着变态的狂喜看向路行渊,

“是寡人看走眼了。

朕一直以为琛儿最像朕。

实则不然,最像朕的是你。

渊儿,你才是最像朕的一个。”

“为帝王者,定要心狠。”

“杀弟弑父。”

“渊儿呀,你体内流着朕的血,你注定要变成与朕一样的人。”

老皇帝的话听着像是诅咒。

路行渊瞳孔猛然一震,

他变成了和自己最痛恨的人一样的人?

他和这个人一样该死!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殿下。”

身后传来隗泩关切的呼唤声。

异常温暖又满是担忧的目光从背后投来,感觉像是以往每次隗泩将他抱住,轻拍着他的后背。

路行渊眼眸里的迟疑缓缓散去。

曾经在他悲惨且痛苦的人生里,支撑着他活下来的,是深入骨髓的仇恨。

除此之外,他的生命再无任何意义。

他身体里流淌着令他痛恨之人的血,因此他连自己也无比痛恨。

他活在深渊里,且每天都在向更深的深渊走去。

当他杀掉了一切的罪魁祸首之后,也将结束他自己这被仇恨支撑的生命。

他本是如此打算,可是那个大雨夜他的小兔子出现了。

横冲直撞地闯进他的生命。

小兔子纯粹的不像是这世上该存在的人。

他清澈的眸子像是照进深渊的一束光。

哪怕他一再试探,那束光也不曾熄灭。

反而越来越亮,几乎要照亮他整个深渊。

有了光的深渊仿佛也不再是深渊。

他贪恋这束光的亮,贪恋这束光的温暖。

那是除了仇恨以外的活下去的意义。

路行渊猛地拔出了插在老皇帝胸口的匕首,

鲜血喷溅,深邃的眼眸异常笃定,

“我不会变成你。”

“该死的是你。”

“身为一国之君,以万千将士血肉,成全你病态的自尊。”

“身为人夫,因无端的恨意和猜忌,将妻子困于冷宫,对其百般蹂躏践踏。”

“身为人父,你对自己的儿子下毒。

以自己的儿子作为筹码要挟他人。

放任他们走入歧途,任由自己的儿子被打断双腿。”

“你何以为君?何以为夫?何以为父?何以为人?!”

“从始至终该死的都是你!”

“你的罪行会随着你的死去,公之于众。

受万人唾弃,入无间炼狱。”

路行渊手里的匕首猛地落了下去。

“不,你不能……噗……”

鲜血喷在路行渊的衣服上,

老皇帝睁着惊恐的双眼断了气。

路行渊蹙起眉头,拔出匕首,恨不得立刻将沾了老皇帝血的衣服褪去。

他转身走向隗泩,走到一半,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看去竟是掉落在地的玉玺。

第146章新帝登基

御书房内,

众人的视线皆落在路行渊鞋尖前的玉玺上。

路行渊眉头微微一动,

毫不犹豫地一脚将其踢开。

方方正正的玉玺,在地上滚了几圈,眼瞅着到路知简脚边。

路知简迅速向旁边挪了一步,

搞得好像玉玺是个什么脏东西一样。

一旁的其他人都看傻了眼。

那可是传国玉玺。

若是玉玺有思想,它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如此遭人嫌弃。

路行渊来到隗泩的身边,牵起隗泩的手。

在隗泩眼里,此刻的路行渊就像是刚打完架在寻求安慰的小朋友。

于是他安抚地轻拍了拍路行渊的后背。

路行渊紧绷的眉头舒展开,他看向路知简,语气平淡地道:

“二皇子逼宫,三皇弟英勇无畏,带兵铲除逆贼。

如今先皇驾崩,理当由三皇弟继承大统。”

“提前恭贺皇弟荣登大宝。”

“皇兄体弱,又受了惊,便先回了。”

路行渊说着拉着隗泩便要走。

路知简忙挡在二人面前,双手合十,微微行礼道:

“皇兄足智多谋,臣弟不敢居功。”

“过往臣弟对皇兄多有误解,还望皇兄莫与臣弟计较。”

“且臣弟无意政事,一心向佛。”

“因心中执念未解,方才下山解惑。”

“如今心结已解,爱恨情仇终成空。

释之执念,方至本我。

臣弟不日便归山剃度皈依佛门。”

“望皇兄成全。”

隗泩惊讶,

书里的主角,要去当和尚?

“那花彼岸怎么办?”

“花掌柜……”

路知简瞳孔微微动了一下,方又垂下眼睑继续道:

“缘起缘灭皆有定,花掌柜亦会有释然之日。”

瞧着路知简态度坚决,隗泩没再问。

不过他感觉,路知简能不能当成和尚可不好说。

花彼岸看着倒像是会半夜去寺庙偷和尚的。

路行渊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玉玺,

再看一眼一旁疼得快昏过去的四皇子。

若是让四皇子当皇上,有可能真是下一个狗皇帝。

路行渊犹豫片刻到底是捡起来了玉玺。

……

太子府里,路子争焦急地等在院子里。

见路行渊和隗泩几人走来,衣服上皆染了血,他单手扳着木轮椅的轮子就要迎上去。

“师父!

皇兄!”

“你们受伤了?”

路子争刚叫完人,便发现他师父的表情不太对。

“我们没受伤。”

隗泩扯了扯嘴角,来到路子争面前,

“你皇兄说,可以治好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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