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出生开始所见所闻,皆是残暴血腥。

从小便以暴虐和杀人为乐。

她的认知生来就是扭曲的。

越残忍的虐杀者,在她眼里才越值得“敬畏”

她死到临头不知悔改,因为在她的世界里,她做的这一切皆没有对错。

路翥焉目光愤恨,

恶魔属于地狱。

“下地狱吧。”

说着,一剑刺进了善亚的胸膛。

善亚死去的最后一刻嘴角依旧挂着扭曲的笑容。

“哈木。”

路翥焉拔剑,视线落在哈木身上。

哈木直接跪了下去。

他跪在路翥焉的面前,低垂着脑袋,不敢直视他的公主,视线死死地盯着路翥焉衣摆上的血渍。

“……公主。”

“哈木愿以死谢罪。”

他是烂泥里挣扎的泥鳅,爬出烂泥依然肮脏不堪。

公主将他捡回府。

给他衣服穿,给他饭吃,教他识文断字,总是那么温柔的望着他。

他不敢直视公主的眼睛,生怕肮脏的自己玷污了金枝玉叶的公主。

可最终他却为公主府招来祸端,害公主遭遇本不该遭遇的这一切。

便是死,也不足以赎罪。

“哈木。”

路翥焉垂眼看着眼前跪着的人,

总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的这个人,为了她可以扑上去撕咬猎犬的人。

在匈人士兵说他背弃她的时候,她甚至只恍惚了一下,便知道他一定会想办法救自己。

他未曾提起过的过去,如今好像都有了答案。

她想怨他,可又如何怨他。

“生在炼狱错不在你。”

“血洗公主府的人也不是你,我不会非将这罪责赖在你身上。

将你带回来的是我。

便是错,也是我的错。”

“姑母过世月余,是我没守好公主府。”

哈木惊慌地仰起头,

“不,是我的错,皆是我的错,公主没有错。”

他抓起路翥焉手里的剑,对准自己的喉咙。

眼瞅着剑尖刺破了哈木颈上的皮肉。

路翥焉慌忙抽剑。

剑锋却割破哈木的手掌,鲜血顺着剑刃滴落。

“唉!”

隗泩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俩争什么错?那些恶魔死都没觉得自己错,错还在你俩了?”

照他俩这么说,路行渊他们都有错。

哈木不松手,隗泩气道:

“你快松手,你给公主都吓着了。”

哈木闻言这才松开了手,

“我……公主……”

他语无伦次地不知道如何劝慰,第一次直视他的公主。

他的公主眼眶通红,极力隐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剑落地,

“我累了。”

路翥焉在眼泪落下前一刻转了身。

她缓步从路行渊的身侧走过。

“辛苦了公主,我们会和你兄长一起在这儿守着。”

隗泩轻声说着,侧头望向身侧的路行渊。

一如往常淡漠的眸子未有任何变化。

但他还是轻轻地握住了路行渊的手。

万一,万一他看着这样的妹妹,其实也心疼呢?

第84章求之不得

路翥焉回了房间,整个院子的都是男的,没人能进去安慰,只能在外头远远地守着。

哈木仍自责地跪在地上不动。

远山和迟雨刚从隔壁院子翻回来。

看着院子里的亲卫军,远山和隗泩对了个眼神,便知公主找到了,方才上前道:

“公子,隔壁府上发现了匈人的东西,应该是之前就在此监视埋伏。”

路行渊点头,眸子里闪过一道冷光。

亲卫军首领十分有眼色地,在他们说完话之后来到了路行渊的面前,抬手行礼道:

“见过太子殿下,我等听从殿下号令。”

路行渊冰冷的视线投过去,

“不需要信物?”

无形的压迫感叫亲卫军首领为之一颤,立马道:

“公主有吩咐,殿下乃是公主兄长,我等皆需听从殿下号令。”

路行渊貌似满意地收回视线,问:

“长公主驸马呢?”

“长公主薨逝,小公主尚未出阁,为小公主名节,驸马爷已经搬出了公主府。”

路行渊面色更冷,

“将府上的尸体处理掉,全城搜查匈人士兵,可当场处决。

天黑前将长公主驸马带回来。”

“诺!”

亲卫军首领应声,转身出了客堂。

一部分士兵留下来处理院子里的尸体,另一部由亲卫军首领带领出了府。

吩咐完亲卫军,路行渊缓步来到哈木跟前,视线落在哈木低垂的头顶上。

“你是芜国的皇子。”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

哈木垂着头,声音低沉,

“我不是,我的母亲是芜国国主的女奴,女奴生下的杂种依然为奴。

可我却偏偏还流淌着那恶魔的血,我便是仅供那些皇子和公主玩乐的狗。”

“你逃出来是不想做狗,想为人?”

哈木眸光涣散,

“人,可即便为人……我依然护不了我想护的人。”

“你若想护他人,仅为人且不够。

要为人上人。”

路行渊的话语似冰冷的利箭,无情地刺痛着哈木。

他的嘴角浮现一抹苦涩,像是在嘲讽自己的无能,

“为人是上苍让我遇上公主,人上人?”

谁人不想成为人上人,可为人已经很难了,如何能为人上人?

“你若想为人上人,便要重新跳入炼狱,经历经历过的痛苦。

要么万劫不复,要么踩着恶魔的尸体,将其撕碎,让炼狱落塌。”

路行渊声音钻进哈木的身体,刺破几乎停跳的心脏,刺激着它猛烈地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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