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还有件事我跟您自首,川儿对不起您的教诲,使毒害人了,不过他们都是该杀之人,死不足惜。

爹您做了一辈子好人,可最后呢?川儿不会主动害人,但若有人想害我,川儿绝不姑息。

您不说话,川儿就当您答应了。

爹娘,榛榛如今很好,住在将军府里,陆景深很照顾她,你们可以放心了。

至于户籍之事,我定会早日翻案,让榛榛恢复良籍。

姬清只报喜不报忧,对于自己吃过的苦,受过的伤,流过的血,中过的毒……只字未提。

他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移到下一个墓碑。

祖母,您都那么大年纪了,怎么脾气还是这么刚烈?

现在您也不用苦恼每天吃药膳了,您说您走这么快,是不是为了逃避吃药膳?

姬清想起祖母像老小孩一样,每日为了不吃药膳,跟父亲斗智,不自觉勾起抿直的唇角。

第17章刺杀

祖母墓碑旁边,还立着一座稍小的墓碑。

那是祖母的大婢女,看着姬清长大,与半个亲人无异,姬清管她叫琴姨。

琴姨明明到了年纪,却不愿嫁人,非说舍不得少爷小姐,其实私心里是想陪祖母走完一辈子。

祖母总是戏说自己应该早点走,也好不耽误琴姨许个知心人。

琴姨,你这辈子忠心护主,最后还为祖母殉葬了。

你这么死心眼儿,下辈子别当婢女,投个好人家的小姐,享享清福吧。

爹娘,祖母,孩儿不孝!

清明没能赶来祭拜你们,端阳一定再来……

请你们保佑川儿早日翻案,让妹妹摆脱乐籍。

陆景深一直关注着姬清,见他脸色苍白挂着泪痕,忍不住揪心。

山上起风了,显得姬清的身影分外削薄。

陆景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快下雨了,下山吧。”

姬清擦掉眼泪,默默起身。

“我想走几步。”

看一看爹娘长眠的这片风景,想把这里的一草一木刻印于脑海中。

陆景深牵着马,与姬清肩并肩往山下走,一路无话。

姬清今日反常的样子,他心里不是不奇怪。

看样子姬清是把季太医当作亲人一般,这也难怪,姬清自幼被困在深宫中,不得圣眷,幸得季太医传授医术。

两人走了许久,接近山脚下的时候,陆景深忽然顿住脚步。

下一瞬,他猛地揽住姬清,往一旁的草地翻去,将姬清护在怀里。

四周凭空出现了数名黑衣人,手持短剑,剑上泛着诡异的深紫色。

陆七和陆十一飞身而出,横剑去挡那些刺向陆景深的毒剑。

“小心,剑上有剧毒。”

姬清心里一沉提醒道。

对方一出手,陆景深便知道这些人是专门豢养的死士,而且是顶尖的,为了杀他而来。

这些死士一出手全是杀招,射出的暗器也带着剧毒。

姬清心急如焚,怕陆景深用出内功,又怕毒剑伤到陆景深。

对方见陆景深久攻不下,转而毒剑以刁钻的角度刺向姬清,陆景深翻身掷出佩剑,那人被带飞出去,钉死在树上。

即便没有内力,陆景深多年习武的反应力,也是极其敏锐的。

他失去武器并不慌乱,侧身躲过逼来的毒剑,右手曲指成爪,如铁钳一般抠住那死士的脊椎,然后猛然一提。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节声响起,那死士惨叫一声,软倒下去,手脚微微抽搐着,像一滩烂肉。

松软的土地鼓起,又是四名死士破土而出,而众人身后树干上也滑下两名死士。

陆景深揽住姬清的腰身飞退躲开。

电光火石间,陆一闪身出现的同时掷出佩剑,陆景深接过剑顺利挡开毒剑,将姬清用力一掷,送他跨上马背,同时喝道:“陆十一。”

这里天罗地网都是死士,姬清自知留在这里只会添乱,迅速策马离开。

陆十一立刻会意,摆脱死士的缠斗,朝着姬清追去。

三人彻底放开手脚,狭窄的山道上厮杀声不断。

陆景深仅凭招式,硬生生迫使那些毒剑都近不得身。

死士很快杀光,只留下一个活口,打掉毒牙。

“压回去,细细审。”

陆景深吩咐陆一,道:“对方已经起疑,饵可以放了。”

另一边,姬清骑在马背上飞驰,不料竟还有死士埋伏在山道上。

对方隐匿手段极高,动作又太快,姬清根本看不清楚,像是凭空出现,落在他的马背上。

那死士瞬间发出一声惨叫,谁能想到马鞍上竟然有根毒针,死士骂娘的心的都有了。

趁此机会,姬清猛然回身将人推下马。

死士栽下去刹那,含愤挥出一掌,姬清躲避不及被拍了个正着,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树上。

幸亏姬清下了毒,这一掌看似厉害,其实不含内劲。

尽管如此,他还是被摔得七荤八素,爬起来时,冰凉的匕首抵在脖颈上。

“我只是过路的,你抓了我也无用。”

姬清平静地道。

死士吃下解毒丹,勉强压下身体内毒素。

姬清又道:“你放了我,我告诉你解药,现在去找还来得及活命。”

“闭嘴。”

死士一把拽起姬清,心里盘算着用此人的命换陆将军的命,几率有多大?以陆将军的性情应该没机会,只能另寻办法。

正在此时,陆景深赶了过来,看到姬清一身狼狈被挟持住,他瞳孔猛然一缩,心脏揪起。

死士目光扫见被抓的同伙,喝道:“陆将军,把人带过来互换人质,否则我立刻杀了此人!”

陆景深盯着逼在姬清脖子上的锋锐,声音寒入骨髓,“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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