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城门一关,家家户户都紧闭着大门,更别提卖粮的商户了!

外面的人没法进去,里边的人也出不来,他们这些人进城都得搜身,除了给何府送的粮食,什么都不允许带。

苍楚漓思考了片刻,看向马远,

“多久送一次粮?除了城门,可还有别的地方能进城?”

“回将军,七天送一次,至于别的能进城的地方。

。”

马远挠了挠头,为难道,

“草民实在不知。”

他们家人每次进城走的都是城侧门,毕竟离洛城的集市和他二姨家都近,其它的路他还真没走过。

“小的知道!”

所有人都惊讶地回头望向队伍最末尾的马铁柱。

马铁柱性格本就内向,一见这么多人看他,赶紧将头低了下去。

陈明忙让马铁柱到最前面来,

“你说有别的地方可以进城门?”

马铁柱扭捏了下,见苍楚漓也看着他,将手握成拳,小声道,

“是,小的家境一般。

。”

马远听了都有些汗颜,心想这小子给将军都不说实话?

你那家境能叫一般吗?

连棉被都是捡人家不要的自己又充了些柳絮,整个屋子里连炕席都只有一张,还是自己编的。

整个马家村都找不出比你更穷的人家了。

也是这小子命不好,双亲一个比一个病的严重,药钱如流水似的花出去,也就是将将吊着老两口的命。

好在马铁柱人还算勤快,要不然还真养不住爹娘。

马铁柱咽了咽口水,

“进城门是要交入城费的,一个人两文钱,小的家里没钱交,但要进城卖粮食,就只能想别的办法。

。”

不止苍楚漓,马家村的众人也聚精会神的听着,

“然后小人发现,从后山那边的林子,可以进城。

。”

还没待他继续说什么,马田先炸了,

“后山那边的林子?马铁柱!

我没记错的话后山那边的林子是乱葬岗吧?你从乱葬岗进城卖粮?”

马铁柱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

“我,我都走的很快的,期间一次都没停下过休息,粮食也没敢着地,不碍事的!”

马家村众人震惊的看着他,苍楚漓和陈明对视了一眼,

“天色不早了,先让陈总旗护送你们回去,先不要跟村里的乡亲说见过我们。”

马家村众人无不应声,这是怕他们泄露了消息,引起别人警觉呢,他们都清楚!

将军做的对!

陈明让众人在前面走,自己牵着马跟在马铁柱身边,

“马兄弟,你跟我说说,那片林子,怎么去?”

苍楚漓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最后一个人影了,才骑上马往回走,

之所以没把这些人带到营里去问话,是害怕里面有突厥或者何知府的人。

如非必要,还是不要轻易暴露他们的藏身地。

不过今日从这伙人身上得来的信息也不少,可以先回去总结一下,然后等陈明探查完后山的情况再说。

其实只要将这条送粮的队伍断了,他可以确定何知府和突厥人都坚持不了多久,至少突厥人会回撤。

但是比他们先坚持不住的,是百姓。

他不能枉顾一城百姓的性命,此事还需尽快解决。

第170章洛城老翁

洛城涯石街的一个平房里,

天已大亮,一名头发花白的妇人守在自家灶台边上,一瓢又一瓢地往锅里添着水。

待水烧沸了,从里面舀出一瓢来倒在已经装了半盆水的木盆里。

然后打开米缸,用小碗舀了半碗米,想了想,又倒回去一半,看着碗底的米,妇人觉得还是有些多,干脆将米都倒回去,小碗放在一边的台子上。

拿左手捧了一小捧,米粒将将盖住手心,直接洒在了沸腾的锅里,锅里的水只停了一下,很快又滚了起来。

妇人将汤勺伸进去搅了搅,又把锅盖盖上。

拿火钳子从灶膛里夹了两根还燃着的柴火出来放在地上。

用小火煮着米汤,自己走到脸盆前,就着热水将脸洗的干干净净,然后又将还冒着热乎气儿的水端回屋子,

“老头子,洗脸了!”

老李头坐在炕上,嘴里吧嗒吧嗒的咂着旱烟,见自己老伴又端热水进来了,

“害,一天连门都不出,早上洗脸,晚上洗脚,吃饭就是涮涮肠子,我老头子这辈子可从没这么干净过。”

老李头的老伴秦氏苦笑着回应,

“家里就咱们两口,老大在自己屋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如今咱们连门都不敢出,好在家里有口井,不缺水,可不就只能把自己往干净里倒置么?”

老李头没吭声,叹了口气将旱烟放到炕头,自己蛄蛹着下了炕。

用自己老伴端过来的温水仔仔细细地洗着脸,秦氏转个身又出去了。

他知道,自己老伴虽然原来就是个爱干净的,但是也从没做到这份上过。

俩人这辈子只得了一儿一女,儿子虽然也在城里,可是跟他们离得好几条街,现下也见不着面。

女儿好一些,嫁到外村去了,倒是让他们放心一些。

洛城封城这么久,他都不用看,光每日的三顿饭减成两顿,如今又减成一顿,他就知道,家里的粮缸该是见底了。

虽说家境不算富裕,但是他们家也从没缺过粮食吃。

以往的粮食都是每个月儿子和女婿送过来,一是自家种的粮总觉得比外面买的香一些,还有就是想着这样也能多见几次孩子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