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二舅妈带她回房休息。
沈温瓷在这里有自己的房间,确切的说是姜忆的房间?,妈妈过世后也?没?有改变,沈温瓷来?了就给她?住。
进入房内,厚厚的金红花纹地毯一坐不染,墙体皆装饰着明快的玫瑰金墙纸,精美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房间?沙发和茶几皆是干净的月牙白色,用金纹雕饰。
角落里?摆着一张贵妇椅和一台留声机,以及一台精美的立式钢琴。
留声机是妈妈的,钢琴是阿嬷给她?买的。
露台是开的正?盛的粉蔷薇,娇艳欲滴,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的。
沈温瓷只有在这时?,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心里?那颗自从苏云意出现就积压的大石头,下面忽然出现了支撑的桩,让她?有了喘息的机会。
休息片刻之后,沈温瓷给周游打了个电话,“帮我?查一下少龙的行踪。”
“少龙?你那个保镖吗?”
“对。”
“你居然没?带保镖去京城?”
是啊,神奇。
自从那件事之后,她?身边出来?离不开人的,这次居然跟着宋栾树跑了这么多天?,她?都没?察觉身边怪怪的。
也?不知道?是她?对他戒备心太低,还是她?好了伤疤忘了疼。
晚上饭后,阿嬷和爷爷出去散步,二舅妈先前?约的美甲师上门?,二舅妈非要拉着她?一起做,正?在聊款式,大哥就回来?了。
“阿瓷来?了?”
“哥哥,你看这个样式好看吗?”
大哥语塞,这小女孩的东西?自己怎么知道?,转眼就看二婶瞪了他一眼,点头,“好看,阿瓷肚子饿吗?我?从隆丰带了你喜欢的糕点。”
隆丰的糕点师以前?是沈温瓷奶奶家帮佣的徒弟,师承一脉,味道?也?很像,自从奶奶离世,沈温瓷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但晚饭被阿嬷夹了太多菜,姜家又有不能剩菜饭的规矩,沈温瓷到现在都还有些饱。
“晚点当夜宵吧,我?现在不行。”
她?面露难色。
大哥了然。
姜家只有一个独生女姜忆,算来?算去,孙辈也?是只有一个沈温瓷是女孩。
小妹妹又早早没?了母亲,从小他们就让着她?,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紧着她?,这会儿第一天?来?家里?,估计是被投喂饱了。
成绩是隔天?中午十二点公布的。
家里?几个人围着她?的成绩找学?校和专业的时?候,沈温瓷正?在接宋栾树的电话。
“我?今天?可能过不去了。”
“哦。”
“你外公他们给你选了什么学?校的?”
沈温瓷回头看正?在争论不休的大哥二哥,“还不知道?。”
窗外不知名的树长着茂盛的冠,微微一动,就知道?风来?了。
良久。
他说:“沈温瓷,留在京城好吗?”
宋栾树想起了六岁那年,沈温瓷去楠城的情景。
那是沈家奶奶葬礼后的第二天?。
两人再见面,是在飞机上。
小栾树第一次知道?小丫头的眼泪像是贝加尔湖的水,说是湖,却要用海才能丈量。
那眼泪是断了线的水珠,止都止不住。
小栾树看她?哭得心烦,“你怎么老哭?能不能不哭?”
“你是不想离开你奶奶?你都多大了,还这么粘人。
怪不得你奶奶要把你送到楠城去。”
小温瓷原本不理他的,一听就怒了,“才不是!
我?奶奶才不是因为我?粘人才送我?回楠城!”
小栾树不明白她?为什么哭这么惨,他奶奶也?跟沈家奶奶这么好,会给他买好多吃的玩的,但奶奶不在的时?候,他也?不觉得有多难过。
“我?奶奶死?了。”
“死?了?不就是旅游去了。”
小栾树那时?候不理解什么生死?的,他们跟他说不见就是出去旅游了。
小温瓷从来?没?见过小栾树的奶奶,自然以为他奶奶也?跟自己奶奶一样。
“你个傻子。
我?们的奶奶永远不会回来?了!
永远!”
“……你胡说!”
从东经116到东经112,三个半小时?,俩人交替着哭。
从鬼哭狼嚎到小声抽泣,抽着睡着了,又哭着醒来?,一个醒了又吵醒另一个,接着鬼哭狼嚎。
以前?小反抗不了,现在他希望她?可以留在京城,别回那个楠城沈家去了,那些人只看得到钱,还要说他的温温是假的。
“你留下来?,我?们可以一起上学?,一起参加社团活动,一起去比赛。
你放学?我?可以接你,做美甲看电影逛街这些我?都可以陪你,你所有的问题,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很诱人的条件呢。”
她?笑。
宋家,有一棵栾树。
是他刚出生那年,宋老亲手种下的,如?今十八个年头过去了,一直被照顾的十分茂盛。
宋栾树挂了电话,身后正?站着一个男人,身材高大挺拔,行为做派很优雅大方,指节夹着烟,见他转过身,不动声色按灭了烟。
“爸,谈完了?”
确切的说,宋栾树应该称呼这个男人为大伯,只是宋栾树被过继给了他。
宋思明摇头,一脸苦恼摇摇头,“跟你爷爷讲不明白,正?生气呢,你进去劝劝吧。”
宋栾树脚步一顿,“那我?还是等会儿再去吧,我?要说的估计也?要被你爸骂。”
“……”
宋思明眯眯眼,望着眼前?朝阳般的少年许久,忽地敛颚笑了,少年心事多明显。
宋思明转业后从商,平时?很忙,后来?电话来?了,临走前?让宋栾树有事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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