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吧?

…………

朵朵?朵朵?

纯灰国度内,一道声音从万里之外迅速拉近,有人走近她,轻轻推了推肩膀。

“啊!”

朵朵猛一睁眼,小小惊呼一声,胸前剧烈起伏着。

逐渐清晰起来的视野内,一个清瘦的青年正歪着头看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

【抱歉久等了,我刚刚肚子有点难受,去了趟洗手间。

】

“呼…呼……”

朵朵抚着胸口平息了会儿,摇摇头示意无事。

是啊,等太久了,久到她刚刚都睡着了,还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

那个名叫无言的青年在对面落了座,将菜单和圆珠笔推到了她手边,笑吟吟地摆了个“请”

的手势。

菜、菜单!

她倏然一垂眼,简略扫了眼,又伸手将菜单翻来撇去,却怎么也找不着那个画在上面的标志了。

不,不可能啊,难道是幻觉??!

怔然间,一股清冽的馨香顺着鼻息沁入脑海中,朵朵移过眼,又看到了桌角边摆着的花瓶。

开得正盛的香水百合斜靠在瓶口,饱满的花瓣上缀满清露。

她收回视线,心脏跳跃的速度比以往都要快些,匆匆在菜单上点了食物,双手交握定定地看向无言。

无言也迅速点好单,把菜单移交给服务员后,有些疑惑地回望过来。

朵朵现在满脑都是她刚刚做的那个短梦。

梦里,其他的“影”

找到了她。

她与他们围成了一圈,在篝火边摆动着灵活的人类躯体,欢笑言谈。

然后,有人告诉她……

她交握的十指松了松,犹疑着摆出了那个手势。

对面,无言微微一呆,随后缓缓眨了下眼,用暗号的下半段回应了她。

朵朵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她抿唇看着无言,无言也看着她。

有人告诉她,这个暗号已经被人类所知晓,不能再靠这个来分辨同类了。

每只影都分配了属于自己的新暗号。

而她被分配到的是……

【我们现在在哪?】她问。

无言一头雾水的模样,却仍即答。

【在吃饭的地方啊。

】

他仔细地观察了一番朵朵的神态,有些担忧,【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没问题吗?】

答错了。

他答错了。

朵朵嘴唇嗫嚅着,摇了摇头,【没事的。

】

如果心里头有杆秤,那她已经逐渐偏向了“梦境”

那一头。

或许梦里说的是真的,人类已经知道了它们的秘密。

否则,对出暗号的无言不会那么冷淡。

属于影子的,那种极其热切、包容、友爱的美好品德,在他身上并没有得到体现。

而这种面对同伴时仍然疏离而陌生的神态,只有人类才有。

朵朵食不知味地吃完了一顿饭。

席间,无言也有试着和她交谈,所说的无非就是些平常的聊天话题,或许里面也夹杂了他的暗号,但她并没有察觉。

饭后,那青年买了单,在街口与她告别,登上了出租车。

而她支着伞站在餐厅门口,满腹心事地看着空中密密麻麻的雨丝。

细密的雨声好似能洗刷干净心中的犹疑。

她忽而用余光捕捉到了什么,将头一撇。

街上人三三两两,距她不远处有个撑着伞的人,刚在小吃店门口停下脚步,从伞下露出了小半边侧脸。

这是——!

“薇薇?”

她朝那喊了声。

而听到声音的人转过身来,惊喜地笑出来:“朵朵姐?”

阮薇回头冲老板喊了句“再来一根”

,利索地付完钱后,举着两根炸肠走了过来,将其中一根塞到朵朵手里。

“这么巧啊,这种天气也能在街上碰到。”

她嘴里吃着东西,含糊不清。

朵朵点点头,回应慢了半拍:“啊……是很巧。”

两人就这样举着伞站在街头,一口一口把肠吃完了。

把长签投到垃圾桶内,朵朵终究还是忍不住,在阮薇回头时双手一动,还想再试一试。

然而,一只有些冰凉的手覆到她手背上,把她的动作阻止了。

伞下,少女的面庞有些晦暗,又被地砖上的反光照出了奇妙的光影。

朵朵一愣,脱口而出:“我们现在在哪?”

她对面,阮薇的眼睛闪烁着,微微俯身靠近她,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在试衣间里呀。”

……!

!

!

!

朵朵眼皮倏地撑大。

她,答对了。

下一秒,少女游魂般的声线依旧缠绕着她的耳朵,“我的幸运数字是?”

这是梦里其中一只“影”

的暗号。

“32!”

朵朵记得很牢。

“噗”

的一声,阮薇丢掉了手上的伞,翩跹着奔到她的伞内,双臂张开紧紧环抱住了卷发女性。

朵朵猛地一颤,只犹豫了不到一秒,也伸出那只空余的手,用力地箍住对方。

…………

【绝,绝了!

】

一小时前,奶茶店。

张禾一拍桌案,啧啧称奇。

【最好的谎言就是半真半假……咱们确实知道了它们的暗号,这波它不信也得信啊!

!

】

【而且你这么做的话,它下意识会觉得你是人类,那之后你去的那个阵营就会是它的敌对阵营……牛,这波攻心的伎俩玩得真花!

】

张禾咧着嘴,畅快地拍了拍青涿的肩,过大的力道把人拍打得摇摇晃晃的。

然而,事实证明,他高兴得太早。

青涿毕竟只负责植入一个概念,后续的售后保修服务可都落在张禾等人头上。

为此,他特地细致地把影子的习性都拟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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