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自衍没有说话,只?是神情复杂地看向了妹妹。
她素净着一张脸,柔顺黑发披在?肩头,穿了一件珍珠灰的长款大衣,窈窕地站着。
时娓眉眼看起来和高中大学时,并无太大的变化,只?是褪去了些?许青涩。
在?无声的沉默中,时娓心有所感地明白了,她扯了下唇,轻声:
“我不是他女朋友,你是不是想说“情人”
?”
时娓并不傻,相反大多时候她清醒又敏锐,周自衍说得这?些?话,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必定是和梁嘉谦的背景有关吧,才让他不能接受。
周自衍拧了拧眉,他对时娓说。
梁嘉谦是港城梁家人,他父亲是梁启沛老先生,而梁家的产业从医疗健康,电子?机械,通讯工程,金融等方面都有涉及,这?些?有关信息可以在?网络上搜查到。
周自衍叹了口气,他并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
但他在?港城读书工作?,很能了解,这?其中的遥遥差距。
差距到在?外人看来,时娓和梁嘉谦在?一起,只?会被看作?是“情人”
。
所以他的妹妹和梁嘉谦谈恋爱,在?周自衍心中,分开是必定的结局。
那?为何不直接,长痛不如短痛呢。
对于周自衍的话,时娓神情平静,但当她轻轻垂下眼睫时,依旧会恍了下神。
周自衍深呼吸一口气,他指向时娓手上的戒指:
“知道我是怎么会感觉这?枚戒指眼熟见过吗?是因为它是展览会上的展品,我在?港城观展过。”
“梁嘉谦是在?拍卖会上把?这?枚戒指,拍下送给了你。”
时娓沉默地听着,她无声地抬起手,举在?半空,神色平静地看着手指上的戒指。
在?阳光的照耀下,它美?的宛如在?发光,时娓声音轻到宛如能被风吹走:“很贵吧。”
“八位数。”
周自衍面无表情。
他看向时娓,闭了闭眼,狠狠心继续刻薄又理?智地道:
“我们家里是不缺钱,衣食无忧,可和那?个圈子?比起来,却只?是沧海一粟,差距太大了。”
“你和梁嘉谦不可能会永远会在?一起,只?会是阶段性,趁着现在?感情还不深,早点断了才好。”
周自衍语气很沉:“听我的,和梁嘉谦分手,免得你最后被伤了,哭都没地方哭。”
今日天气晴,机场大厅洁净的玻璃上照耀出了碎金似的光芒,如浮动的金鱼。
远处的天色也是清澈又湛蓝的,似一方困住的鱼缸。
时娓仰眸看过去,在?周自衍面无表情的注视下,她浅浅地笑了笑,叹息般地说了一句。
哥,我和他怎么就?感情不深了呢,明明已经很深了啊。
第35章冬夜
在机场那天,周自衍没有在多说什?么,他沉默地和时娓不欢而散。
但时娓也?知道的,周自衍始终都不会赞同她和梁嘉谦在一起。
可爱意?似水,不?是凭着他化成刀刃的言语,就能轻易断开的啊。
不?知觉间,宜桉的四时八节,在乍暖还寒时幻成了具象。
从绿宜小区走往咖啡馆的路上,当看向街道路边早春的树,其?树梢枝叶上,也?已抽出了鲜绿的新芽,悄然缀了春意?。
也?就是在早春的节气里,时娓和梁嘉谦接听电话时,知道了他离开了港城,飞去了国外。
他在国外,两人?的联络有了时差。
只不?过梁嘉谦显然是细心地?掐准了时间点?,在他那边是午后或深夜时,他才?会联系时娓。
在某天工作日的午后,咖啡店今日的生意?一般,时娓做完两单外卖后,就有了闲暇时间。
恰逢那一刻,她接到了梁嘉谦的电话。
午后街边,有车辆鸣笛开过,转角处的咖啡店里也?正放着?音乐,时娓这边的背景声是吵闹的。
但梁嘉谦却截然不?同,他哪儿正处于深夜,格外静悄。
时娓站在玻璃门旁,看向午后街边,握着?手机和梁嘉谦说话。
然后她似想到了什?么,轻声说:“梁嘉谦,你去国外后,我查了下时差,然后发现?原来在国外有两种时间制度。”
在大学期间的暑假,时娓随着?母亲也?去了国外短暂的生活过一段时间,但到底没有细致去了解过。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国外会实行两种时间制度。
遥远地?另一端,在寂静的夜里,梁嘉谦听着?手机里这姑娘轻柔的声音,只觉得比月色动人?。
他笑了笑,问她,是什?么。
时娓抿了下唇,眉眼弯弯地?笑着?回道:“夏令时和冬令时。”
在春日午后的咖啡店里,时娓绕有兴致地?对梁嘉谦说,原来在国外每年都会实行两种时间制度,分别就是夏令时和冬令时。
时娓指尖握住手机,她感兴趣地?说着?。
在4月是夏令时的实施期间,因为昼长夜短,就会把自然时针给拨快一个?小时。
到了11月,开始冬令时制度,就会再把时针给拨回去。
这就相当于,冬令时要比夏令时慢了一个?小时。
讲完这些后,时娓停顿了下后,才?佯装无意?地?继续道:
“梁嘉谦,你应该不?会再夏令时开始后,才?会回来吧。”
安静深夜里,梁嘉谦听着?她的问话,心底已浸透了情意?,他笑着?温柔低声:“想我了?”
时娓抿了下唇角,她轻眨眼,默了两秒后,她含蓄地?说:“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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