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翔很是敬佩地拍了拍手,“那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人民警察和人民法院处理了。”

贺敏敏咬着牙齿不说话,感到自己的小腿正不住发抖。

“警察同志,我可以走了么?”

郑翔走到值班民警柜台,捂住几乎要裂开的脑袋。

贺健下手太狠,郑翔后脑袋足足缝了四针,现在麻药退去,开始抽筋似地疼。

医生让他至少住院三天,被郑翔一口回绝。

他要是住院,谁来照顾姐姐?

别说三天了,他早上出门的时候跟郑小芳说自己下午就回来,现在都已经晚上了。

平时他下班稍微晚一点,姐姐都会大吼大叫,乱扔东西。

郑翔难以想象现在家里变成什么样子,只想快点回去收拾残局。

警察确定他的验伤报告和笔录都完整,说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郑翔放下圆珠笔,最后朝贺敏敏夫妻两人看了一眼,走出办公大厅。

他心想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可笑他刚才还在为贺敏敏怦然心动。

贺健这一酒瓶敲得蛮好,把他彻底敲醒了,这个人渣总算做了点好事。

就在郑翔以为这场闹剧总算以一个还算体面的结局收场时,一个白色的人影扑了上来,用力扒住他的大腿。

“郑先生!

求求你放过我爱人。”

女人哀嚎着,声音在夜晚空荡荡的接待大厅里回荡开来,凄凉得直戳心境。

“嫂子!

你这是干什么?”

贺敏敏大惊失色。

刚才她还想嫂子到哪里去了,原来她一直站在接待大厅门口的一棵盆栽后面,黑咕隆咚没注意到她。

值班民警见状叫他们快点把人扶起来,在派出所门口搞这一套像什么样子。

贺敏敏和江天佑一起去扯魏华。

可他们忘记了魏华可是力大无比的印刷车间搬运工,跟千斤坠似得粘郑翔脚底下,说什么都不起来。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我就松手。”

魏华披头散发,泗涕横流,不停把脑袋往水门汀上磕。

“我知道我男人对不起你姐姐,今天又伤了你。

他该死,应该千刀万剐。

可我就这么一个男人,他要是有事,我也不活了。

我跟他一起死。”

郑翔原本已经被压下去的火气再度死灰复燃,他呲了呲牙,正准备用冷言冷语击退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

一低头,却看到了魏华头顶上一圈刺眼的白发,在白炽灯的映射下无比扎眼。

刹那间,魏华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样子和郑小芳的身影重叠了。

郑翔的胸口好似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

说到底,这也是个苦命的女人,另一个被贺健辜负的女人罢了。

“松开……”

郑翔暗骂自己是个废物,或者他们贺家的女人都是他的克星。

一个贺敏敏,一个魏华,让他的复仇彻头彻尾变成了笑话。

“郑先生,求求你放过他。”

“不,不是你求我,是我求你才对。”

郑翔摘下眼镜,长叹一声,“求求你们贺家人放过我吧。”

第33章股票危机上

从窗户里扔出来的水果篮摔在天井里,差点砸到底下的素馨花。

“我说过了,不要来我家,不要来我家,听不懂是伐?”

“我们只是来慰问慰问你,顺便把医药费给你。”

贺敏敏踮起脚局促地喊。

昨天晚上,在魏华近乎无赖的恳求下,郑翔最终放了贺健一马,同意接受调解。

贺家姆妈一夜没睡,天刚亮就去家附近的水果店买了个最高级的进口果篮,让贺敏敏小夫妻他们送过来。

“不需要。”

“可是……”

郑翔不等她说完话,“刷”

地拉下百叶窗。

江天佑把水果一个个捡起来,坏的扔掉,没坏的重新放进篮子里,又把篮子放在窗台下。

“过段时间再来吧。”

贺敏敏知道不能强求,只能与他一起离开。

他们不晓得的是,就在两人离开后不久,一个女人敲开了郑家的大门。

……

趁着贺敏敏送苏州亲戚去火车站,江天佑独自一人来到师父林阿根所住的兴业里。

他想跟师父商量一下,能不能把店铺的价格稍微降下来一点。

或者通融一些,让他分成两笔支付,好留下装修和招工的钱。

江天佑还没踏进师父家的大门,就闻到里面飘出浓浓的香烟味,呛得眉头一皱。

“师娘,师父有客人么?”

林阿根的妻子正蹲在墙角劈柴火。

“阿天来了啊?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

她笑着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接过江天佑递上来的两瓶酒。

林师娘圆脸,白面堂,头顶梳了个老式的发髻,穿着青布裙子,打扮得很像《沙家浜》里的阿庆嫂。

“什么客人,都是些乱七八糟的老头子。

拉着你师父做些投机倒把的生意。”

林师娘厌恶地撇了撇嘴巴,“之前就和这群老东西混在一起,说什么‘干大事’‘开舰队’。

啊呀,他不会老了老了,又重操旧业走到弯路上去吧?”

师娘也是老派人,当年师父吃牢饭,师娘在外头一个人带着孩子等了他三年。

师父没进去之前也很“花擦擦”

的,老相好可以从十六铺排到曹家渡。

后来大约被师娘的痴心感动到了,接下来的十多年别说跟别的女人睡觉了,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我跟你讲,军军现在大了,我也老了。

他要是再进去吃牢饭,我是不会委屈自己的,‘横竖横’(沪语:拼死)要跟他离婚。”

“不会的师娘,你想多了。”

江天佑失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