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深夜最是容易把人的悲伤无限放大?,慕汐哭得不能自已。
所幸裴行之晚膳时便命人传了话来,道是今晚不会过来了,慕汐这方敢肆无忌惮地任由泪水滑落。
然纵是这般,她仍不敢哭得太?大?声,生怕惹来外头守夜嬷嬷的怀疑。
似阿妩所言,她原不该如此?,如今纵是连大?声痛哭一场都做不得主。
慕汐再也睡不着。
也不知?过了有多久,微光穿透窗扉洒在床头,她才稍稍睡了半个时辰。
再起身时,天光已然大?亮。
芰荷的话在耳边回晌:“她只愿你能开心地去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这才是她临终时的唯一所愿。”
阿妩至死都还想?着她,她又怎能这般浑浑噩噩地留在这里了却残生?何况她本不曾这般想?过。
外头天高地阔、海角天涯,那些她和阿妩皆不曾到过的地方,皆不曾看过的景色,她都想?要去瞧一瞧。
慕汐昨儿便吩咐嬷嬷们,今日不必叫她早起,因而此?时还未有人推开房门。
她掀开帷幔起身,洗了把脸后,坐到那面并?蒂莲花镜前?。
铜镜映出她略微浮肿的眼,哭过的痕迹很是明显。
莲花镜下是一张紫檀花梨桌,打开木屉,里头整整齐齐摆放着裴行之为她采买的各色胭脂、妆粉、眉黛等。
慕汐素来不爱用这些东西妆点,然面上的泪痕太?明显,若令旁人瞧了去,同裴行之一提,又不知?会生出什么事端。
慕汐才敷完脂粉,房门正好?从外头打开。
以为是赵嬷嬷,她正欲开口,却陡然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登时便知?是谁。
然恰恰如此?,慕汐反低眉,佯装拿出口脂要往唇上涂,一面似不经般淡声道:“赵嬷嬷,我已洗漱好?了,你且让她们把早膳端上来吧!”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发侧蜿蜒而下。
“今儿怎么有这般好?的兴致?”
男人取过她手里的那盒口脂,侧身靠在紫檀花梨桌旁,低眉轻笑?着抬眸。
眼前?人一袭缃色海棠对襟襦裙,蝶翼般的睫毛洒在她那张难得染了粉色光晕的脸上,映得她整个人愈发艳丽。
若说素日不施脂粉的她是清水芙蓉,那今日的她便是娇艳的玫瑰。
裴行之怔怔地看了她半晌。
“想?妆点便妆点了,哪来的什么理由?且这些胭脂水粉留着不用也是可惜。”
慕汐伸手欲将他手里的口脂拿回,不想?裴行之反握住她的手。
男人笑?意盈盈,“此?等小事,让本王来便好?。”
慕汐淡淡地瞟他一眼,也不反驳,只抽回手,坐好?。
裴行之把霁红盖子打开,一股淡淡的茉莉香在周围散开,他蘸了点在指尖,抬手正欲往那朱唇上抹。
不想?掀了眼帘,便见她端坐在莲花镜前?,难得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裴行之顺着那微微隆起的鼻尖往下瞧,宛若樱桃般的唇瓣湿润饱满,似等着他去采撷。
男人心头一荡。
裴行之当即把口脂往桌上一摆,起身将她屈膝抱起。
慕汐原还等着裴行之给自己抹上口脂,岂知?青天白日里,他便色欲上头,转眼就将她压到榻上。
慕汐沉浸在悲痛中,本就抑着情绪不能发作?,现下更没法儿迎合他做那些事儿,便抬手挡在跟前?,扯了个理由推拒“我才换了新的衣裳,可不想?再去沐浴了,莫若等今晚你再......唔......”
没给她道完话的机会,裴行之便轻笑?着拂开她的手,垂首吻下去。
粗糙的指腹触及她柔软的腰肢,男人明显感?觉到她微微一颤。
裴行之俯下身,伸出舌尖轻轻滑过她的耳垂,感?受到她的颤栗,那原是清润的嗓音变得低沉暗哑,“又不是
第一回了,怎还这般敏感??”
闻得他此?言,慕汐顿然只觉胃里翻腾不已,恶心在一刹间涌上心头,她强忍着压下去。
“嗯?”
男人得不到回答,再次抬手轻轻地掐了下她的腰肢,“为何不说话?”
生理上的酥软感?霎时蹿遍全身,慕汐厌极了这种感?觉,她佯装喘了口气儿,敷衍地道:“这种事,你让我怎么说?”
她虽这般说,然裴行之听着她的微喘,心情反倒愉悦极了。
男人原是清明的眼霎时变得迷离,他立时低了头,从她白皙的脖颈一直往下,再控不住力气般在她身上挞伐。
几?番云雨后,满室旖旎。
裴行之餍足地喟叹一声,揽着她翻身而下,埋在她脖颈间,温声喃喃:“本王有时候真的辨不明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慕汐闭着眸,满身酸软,“假亦真时真亦假,你愿听,你愿信,那便是真。”
她话点到为止,身旁的人久久未回。
她清楚地知?晓,裴行之的心在动摇。
她已成功了大?半。
招数不管反复,只论有用无用,这还是裴行之教她的。
第071章如流沙,长明灯
慕汐算好了给他忖度的时?间。
缄默半晌,她率先打破沉默,犹似不经意般眼?也未睁地淡声问:“如今和?你都成了夫妻,我还不曾问过?你,你可有?喜欢的东西?”
裴行之微怔。
想起昨儿赵嬷嬷的话,男人?的心头?一片滚烫,暖意霎时?蹿遍全身,欢喜之情险些要溢于言表。
裴行之不想让她瞧出内心的欣愉,稳了稳心神?后,轻咳一声,道?:“我也没什么喜欢的。
其实,不拘汐儿做什么,我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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