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奚吝俭仍不愿听娘娘的话,那只能……让他亲自去给娘娘道歉了。
第52章
苻缭到达文渊阁时,林星纬正在阁前的空地上踱步。
他眉头紧锁,眼底乌青明显。
苻缭看了看天。
此时还没出太阳,厚重的云层仿佛还在挽留夜幕。
林星纬看起来一宿没睡,城门一开便急着来这里了。
“世子。”
林星纬见到他,才总算提起些精力。
苻缭注意到他称呼的变化,大抵猜出他要说什么。
“天气渐热,怎么还待在外面?”
苻缭佯嗔道,“回阁里歇下先。”
林星纬眼眶泛了些水光,是他太困倦而忍不住眨眼留下的。
他点点头,跟在苻缭后面,一声不响。
两人皆入座,比第一日见到对方时还要拘谨。
林星纬不知如何开口,苻缭不愿他难堪,先开口道。
“令尊与璟王冲突一事,我听说了。”
林星纬的手霎时攥紧,盯着苻缭。
他皱着眉头,紧张极了,呼吸不自觉变得粗粝。
苻缭迟疑片刻。
可林星纬知道林光涿在做什么。
他心中是不喜欢的,可林光涿是他的父亲。
念及这一点,不仅是亲情上,更是他长年累月被灌输的礼法,让他不得不向着林光涿。
“是真的。”
苻缭眼里露出些许遗憾。
“不可能!”
林星纬陡然发怒,刚坐下便立即起身,差点撞翻书案。
膝盖被磕得一阵剧痛,让他突然发作后又变得有些迷茫。
“我……”
他闭上眼咬了咬牙,攥紧的拳死死抵在书案上,克制着颤抖。
“我爹他怎么可能弄伤璟王?!”
林星纬如同告状一般喊道,“璟王又怎么可能会被他伤到?”
“你先别担心。”
苻缭只能安慰道,“对璟王来说,他受伤了,恰好能延缓出征的时间,这不是正合他心意么?你爹与他往日没什么过节,他不一定会针对你爹的。”
林星纬闻言稍安定下来,可转念一想,他眉头又压低了。
“璟王向来睚眦必报,我爹又是旧党,他哪能放过?而且,万一璟王要牵连我们家人呢?我娘那么好的人,怎么能跟着我爹一起受罪!”
虽然他语气仍是紧张,但已不如先前那般焦急,渐渐地放缓了语速,似是在思考什么。
“那,你有没有亲自问问林官人是怎么想的?”
苻缭问道。
林星纬的皱眉立即多了些嫌弃的情绪。
“我才不问,他那样的人……”
他立刻咬住自己的嘴唇,吃痛地僵了一下,双眼看着自己的靴履,好像这样便能逃避要面对的事与自己的真实想法。
深呼吸好几下,他才开口:“我看见他很焦躁,还请了许多人来府上……他肯定是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他也不和我说,还让我别多管闲事。”
他话里带着些恨意,却并非仇恨。
他在闹别扭,却从来不当着他父亲的面。
苻缭抿了下唇。
可林光涿是一定要死的。
即使他是为了林星纬,即使林星纬对他这个爹并非没有感情。
但林光涿不死,天底下会有更多与他们相似的家庭因为饥饿寒冷而分崩离析。
这般想着,苻缭还是说道:“璟王现在称病,就算要报复林官人,也绝不会是现在。”
林星纬眨了眨眼,看向他。
苻缭继续道:“林官人既是旧党,怎么会孤军奋战?璟王若真想以这个借口为难,还得看旧党愿不愿意松口,何况官家也与璟王不对付,璟王想做什么,他便要反着来的。”
奚吝俭虽然要林光涿死,但肯定不是现在。
林星纬如此在意他爹,这时候自然不能说些丧气话。
但他只要回过神来想想,便知道这些都只是延缓死期的说辞罢了。
“你若真的担心,不如去与林官人好好谈谈。”
苻缭说出他的真正目的。
他耐心看着林星纬,尽量不给他压力。
“当然,你若不想,也完全没有问题。”
他轻声道,“照着你心里的念头去做就好了。”
林星纬长长吐出一口气,总算平静下来。
半晌,他看着苻缭道:“你很奇怪。”
“我?”
苻缭意外道。
“你看起来……不是很在乎我在意的那些东西。”
林星纬挠了挠头,“我也说不上来,但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我觉得没有人会不在乎这些的,无论是新党还是旧党。”
苻缭笑了笑:“总有例外。”
林星纬端详他片刻,叹了口气:“这样也不错,至少你看上去挺轻松的。”
苻缭面上的笑容淡了些:“也许吧。”
两人默契地不再谈论此事,林星纬也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比来时看上去有精神得多。
苻缭却不自觉发起呆来。
他想起自己与林星纬的第一次见面,想起林光涿与自己的谈话。
想起奚吝俭面上的阴鸷,与他用低沉的嗓音说出沉重的话。
直到林星纬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发这么久的呆。”
林星纬指了指门外,“我下值了。”
苻缭顿了顿,点点头。
自己今日当值,要晚些才能走。
他看得出来,林星纬比先前下值时都更积极些。
苻缭与他告别,独自整理起方才因为发呆而还没收拾完的书稿。
不一会儿,便听见文渊阁外又传来的脚步声。
苻缭抬眼望去,眉头稍有蹙起。
“林官人。”
林光涿知道自己儿子的下值时间,看这模样,是掐着点与他错过,来找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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