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立忽地笑了起来,笑中带有许多宠溺的意味。

“息息,你是个孩子。

无情至真,但究竟是个太较真的孩子。”

她说着,抚了抚沈盈息的手背,轻声道:“天道已经势弱,你未尝不知。

本来我不想说,毕竟我们息息早与规则结了缘,终能自成一道。

可是现在我觉得该说了,再不说我都快被?你们两个闷葫芦憋死了。

我还?怕,怕你们真的刀剑相向,误伤对方,届时后?悔莫及。”

“息息,你不想牵扯任何人,叵耐这是不可能之事。

但你若能一心将你想做的事做下去,结果总不差到?哪里去。”

宣立转向守端,带着些?调侃和嘲讽,“守端仙尊,按照您的性子,接到?天谕的那?一刻就想到?了吧,天道竟然让你一个心魔未死的无情道修士继续做天命者,无情道真要完了,成就你的大?道如?今要毁灭你了。

更直白点说,天道是要献祭无情道,却不是为了是什么公允,而只是为了杀了息息。”

“毕竟她是唯一能取代天道的修士。”

“宣立……”

沈盈息低声,“你说的太多了。”

宣立温柔弯眸,“息息,你又在担心我了,这回我可没感觉错吧?”

“宣立!”

这是该在乎这些?的时候吗?

沈盈息语气微微加重。

宣立望着沈盈息,目光凝注许久,低低叹了口气。

沈盈息修无情道多年,情绪寡淡,友谊淡薄,但宣立确定自己在这份单薄的友谊里占有极重的地位。

便?是殒身归来,她们的友情被?旷久的岁月所磨甚净,但仍旧藕断丝连。

至真的无情心,却也是一颗丹心。

宣立握住沈盈息的手,用力地握了握,望着面容端秀的剑修,她秀丽美目里流露出?深深的柔情。

“息息,你该是我的弟子,你本该有的是顺遂和安静的道途。”

宣立顿了顿,眼中露出?无尽的哀和,“可若是这样,你终此?一生?,只能成为比随其常和我更厉害一点的卦修而已。”

感受到?握着的手在绷紧,宣立笑:“不必担忧我,我早就料到?有今日了。

这是不用起卦便?能前知的,可以说,我等今天等了快四百年。”

宣立看向守端,“守端仙尊,你是存世唯一的立道者,你值得钦佩,我当然也佩服你。

若是天道选了旁的庸才做息息的师尊,我一定早就把她抢回来了。”

“只是天道最开始不像现在一样,这么忌惮息息。”

“给她选了修真界最厉害的师尊,满以为你这个无情道魁首能她带来折难,却不想间接成就了她。”

“也葬送了它自己。”

作为先知者,或许总有这一日。

向世人指明前路,用一种惜别?的口吻。

宣立说罢,顿了顿,又道:“守端,如?今息息走出?了自己的路,天道不曾料及,包括我,我也没料到?。”

“她不是天道的提线木偶,前一千年她道心稳固,是她自己的秉性如?此?,而非天道意志所钳制。

你比我更清楚她的秉性,你之所以爱她,正?因?为她有超脱所有人,包括超脱你的道心。”

“别?急着否认,你别?以为藏在心里我就不知道,事实?上只要爱息息,就能在人群里精准找到?同样爱她的人。

你当然爱她,你爱她胜过大?多数人。

你如?今虽是她师尊,但在曾经的命数里,你的确是息息的情缘之一。”

守端忽而抬首,视线微晃地看向沈盈息。

沈盈息面无表情,目光始终落在宣立面上。

守端收紧双手,薄唇紧抿,转而跟同她看向宣立。

“离经叛道也不失为一种大?道,我们为她欢喜,也为自己爱这样的息息所欢喜。”

沈盈息垂眸,“宣立,你不必说了。

我来告诉你原本如?何,原本就是这样。

师尊待我是师长者对弟子的正?常爱护,你待我亦然如?此?,我待你们更是如?此?!”

“……”

宣立和守端同时沉默地看着沈盈息。

他们的目光又沉又静,像是在说,看,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又似乎在说,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从来不说。

沈盈息偏过脸,不去看他们的眼神。

她冷声说:“我有自己的法子解决天道。

你们只管像从前那?样修行,假装不知就好了。”

宣立轻轻地转过她的脸颊,“息息,你在说什么呢?”

沈盈息面色冷静,眼神清寒,“我不是你们谁眼里的孩子,我沈盈息行止有规,自负因?果,修行千年来一贯如?此?!

宣立,多谢你不顾后?果为我解卦,若我能前知,早百年前便?不会与你结交,但还?是多谢。

谢礼我自给你取来。”

说罢,对宣立掐诀行礼,“若真心爱护,请当我已死了,此?后?如?何,勿要再管。”

宣立怔忪,“息息,你不能总是拒绝旁人的诚心。”

“我能。”

沈盈息直起腰身,轻轻拿下宣立抚摸着自己脸颊的手。

“正?如?你所说,我现在正?走在一条离经叛道的路上。”

“不受掣肘。”

守端打?破静寂,“盈息——”

沈盈息打?断他,眸光转过去,竟是比他这位无情道仙尊还?冷的眼神,“我没有担忧牵连谁。

事已至此?,诸位各扫门前雪便?算不辜负我们相识一场。

但若是恨我,那?就尽往我身侧搅缠好了。”

“息息,你不能对自己这样不公平。”

“宣立,在你眼里我既是个孩子,那?么孩子就是不屑于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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