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清长老好。”

张扬得像刚出笼的幼兽一样的天骄们,乖乖地垂着头,低声?招呼。

守清:“前殿各宗都?在?点名,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几个弟子磨磨蹭蹭,不肯说。

守清御剑下落,身上?寒冷的剑息冰雾一样罩过来。

他?没说什么话,几个弟子已经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守清长老,我我们就是想……想逛逛。”

守清眯起眸,“在?蓝玉峰前逛?”

弟子们惊了?下,脸立刻红了?,“您能别告诉……仙君吗?”

他?们只是想来偶遇下仙君。

就算见?不到她,但是只要能靠近点,也好啊……

守清冷声?,“还不回去!”

几个弟子怏怏不乐地调转脚步,往各自?的住处走?去。

“看来,我又不受师叔的欢迎了?。”

未曾想到的女?声?在?身侧响起。

冷肃如守清,眼中也不免闪过一丝错愕。

他?转过身,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沈盈息,“怎么……”

她淡淡地笑了?下,“怎么又出现了??”

沈盈息已换上?了?日常的素色道袍,身上?唯一的艳色在?腰间的一条红丝绦,她半束着发,整个人如雨后清荷。

“勿要胡说。”

守清抿唇,“没有不欢迎。”

沈盈息略微笑笑,也不似在?意。

“师叔是要回孤过崖了??”

这是守清本来的打算,但是被她一说,他?又抿紧唇线,沉声?道:“暂未打算回去。”

“嗯?”

沈盈息多看了?他?一眼,不过没有过多询问,向他?颔首道,“那师叔先忙,师尊唤我有事,先行一步。”

说罢,径直离去。

守清顿在?原地,修长的手指慢慢屈起。

“师尊唤便走?。”

师叔唤,便不搭理。

……

沈盈息来到守端府前。

银蓝长发的剑修早已在?此等候。

山眉山眼,姿容如雪的剑修抬起长睫,宛若结着寒霜的面容在?看见?她时,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些许。

但是积了?千万年霜雪的冷松只有顶端的雪融了?融,整体上?看来,和往常并无不同。

“师尊。”

沈盈息打了?声?招呼,便在?寒玉桌前坐下。

守端落座于她对面,望着她的眉眼,静了?会儿,道:“见?守清了??”

沈盈息低头,捏了?捏袖子,从中发现了?几分冷冽的剑息。

——是守清师叔的。

她嗯了?声?,“来的时候遇见?了?。”

不止遇见?了?,还交谈了?一会儿罢,他?的剑息都?染到身上?去了?。

守端沉静地想到,交谈的时候,想到的是先来他?这儿,还是无论如何,也该先和她的师叔把?话说完?

“师尊?”

守端垂下眉睫,喉结微微攒动,“有件事,要你去做。”

沈盈息:“除祟吗?”

“嗯。”

守端语气顿了?下,“你若不愿,也可以拒却?。”

沈盈息抬起眸,看向守端,“分内之责。”

“但师尊似乎……不愿我去?”

守端掀起眼睫,金眸里落着碎金似的阳光,“你才回来一年多,身毁道消的痛,已全然忘了??”

沈盈息视线微顿。

“师尊,这不算什么。”

她犹疑了?下,道:“师尊不必为?弟子担忧。”

守端沉默了?一会儿。

“盈息初入宗时,便是如此。”

他?缓缓抬起手,卸下腰间玉牌,将玉牌放至桌上?,道:“吾道修士奉行言多必失,从前你我便甚少交流。”

“直至你陨落,五百年间,你我师徒二人,见?面竟只有寥寥百次。”

守端口吻平淡,玉白的手指微抬,他?面前的玉牌便落至她面前。

沈盈息看向那枚玉牌。

里面蕴含着半步飞升后期大?能的精纯灵力,能挡下至少十道天雷。

而炼就这枚玉牌,少说需要二年时间,外加众多天材地宝的堆砌。

剑修并不精通炼器,这枚玉牌上?有守端浓厚的剑意,一瞧便知是他?亲手炼成的,便是对他?这种半步飞升的大?能,也是极其不易的。

这枚玉牌花费了?守端的极大?心血,为?的是给她挡下以后可能再有的天雷。

“多谢师尊。”

沈盈息不再多说,她接过玉牌,站起身郑重地对守端行礼。

守端抬手,用灵力阻止了?沈盈息的礼节。

“……师尊?”

沈盈息抬眸,目露疑惑,手还掐着子午诀。

守端低眸,避开她过于干净的目光。

“无碍。”

他?低声?说,“你不必如此。”

若非错觉,沈盈息应当是从守端脸上?看见?了?一丝愧意。

她愣了?下,直起腰身。

守端抬眸时,沈盈息已经走?至他?身侧。

她素袍的下摆擦过他?的腿侧,守端一怔,尚在?椅中端坐。

“师尊,你是在?对我……”

守端喉间一滞,抚着椅子扶手的手略微收紧,“什么?”

沈盈息俯身,眼神清明?,她研究着他?脸上?的表情,静静地看着他?。

守端金眸微凝,和她对视了?两秒,忽而眼睫轻颤,偏过脸避开了?她的视线。

“盈息,勿要胡闹。”

沈盈息起身,“师尊,我不是在?胡闹。”

她顿了?下,说道:“我只是想看清您。”

守端薄唇紧抿,“我有何好看的。”

“师尊是对弟子愧疚么?”

她问,手指抚了?抚温润的玉牌,“师尊比弟子还关心我的殒身之痛,您是在?心疼弟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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