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婉萱的乖顺极大地取悦了卫侍郎的心,他难得好了脸色,对身边的管事道:“去给小姐备马车。”

从卫府到二皇子?府,一路上穿过神武大街,即便是坐在马车上,卫婉萱也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

“外面的人们,是在笑?我吗?”

卫婉萱轻声问着?身边的侍女。

侍女连忙摇头,“小姐,二皇子?的事情对外头秘而不宣,没有会议论的。”

卫婉萱闻言,垂眸良久,最后轻轻地笑?出了声。

半刻钟后,李意清和元辞章步入正厅。

一抬眼,李意清就看见坐在两侧椅子?上坐着?等候的卫婉萱。

她神情平静,脸上没有一丝忧伤。

见到李意清过来,起身行礼道:“殿下安好。”

“不必多礼。

皇兄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怎么还过来?”

李意清问。

卫婉萱柔柔一笑?,语气认真道:“臣女流光亭对二殿下一见钟情,后来贵妃娘娘亲口指婚,臣女虽然还没有嫁给二皇子,但是心底,已经将?自己许给二皇子?。”

李意清闻言,怔了怔。

“……她这是在故意引我注意?”

难道昨日李行渊猜测的,竟然是真的?

一旁的元辞章望着?卫婉萱,见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李意清,眸光微闪,却一言不发。

李意清道:“世上常为锦上添花之喜,可却难得雪中送炭之情,你愿意来照料皇兄,我代皇兄先?行谢过。”

说完,她望了一眼天色,远方隐隐有春雷轰鸣。

乌云低沉,是暴雨欲来的前奏。

卫婉萱道:“见天色像是要落雨,公?主殿下,请回去吧。”

李意清颔首,走?到园中,像是感慨一般轻声道:“确实应当下一场雨了。”

*

骤雨如注,春雷阵阵,一下就是三天。

雨水落在瓦檐上滚落而下,卷走?空气中酝酿已久的潮闷。

李意清坐在窗棂边,有些思绪不宁。

和淑贵妃有牵扯的朝廷命官名单已全,元辞章和何尚书通气,在陛下召见众臣子?的时候,趁机派京城驻军控制了这些官员的家眷。

空气中漂浮着?隐约的血腥味,随着?这一场暴雨,变得欲发明显。

李意清望着?桌上的蜜枣红豆汤,一时间分不清是自己的幻觉,还是味道真实存在。

她再也坐不住,随手拿了一件斗篷,撑伞踏入雨幕中。

公?主府内落针可闻,外面一片兵荒马乱。

毓心泡了热茶出来,看见李意清站在府门口凝目远眺,走?近前询问:“殿下,你看什?么呢?”

李意清道:“毓心,你有没有觉得街上安静得有些过分?”

毓心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摇了摇头:“没有啊,今日暴雨天,百姓避雨不出,一切如常。”

李意清难以言明自己的心绪,她微微摇头,撑着?伞朝着?皇宫的方向走?。

朱雀大街空无一人,越往宫门的方向走?,一种难以言明的压迫感就越发明显。

手中的油纸伞陈旧年久,暴雨砸落在伞面上,像是风雨中晃荡飘摇的小舟。

李意清有预感地抬头看了一眼,伞面正好到了承受的极限嗤啦一声,边缘处裂开一道缝隙。

雨水顺着?裂缝流下来,滴落在李意清的肩膀上。

毓心看得心惊胆战,正准备上前和自己手上的伞换一把,忽然,听到远处传来的打斗之声。

兵戈碰撞,刀剑声铮铮。

毓心瞬间被吸引注意,踮脚去望:“怎么了?怎么了?”

京城中不可随意舞刀弄剑,弄出这般大的动静,定?然发生了什?么大事。

李意清却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立刻提起裙摆,朝着?宫门口方向跑去。

毓心:“殿下还是快回吧!

刀剑无眼,听着?怪瘆人的!”

李意清恍然未觉,一路跑到宫门口,看见宫门侍卫和禁军已经拔剑相?向。

禁军看见李意清到,如同看见主心骨,“殿下,宫中侍卫不给进。”

他头上的盔甲满是雨水,顺着?面庞滑落,几乎迷了眼睛。

支援宫门的侍卫越来越多,双方的打斗越发明显。

地上,已经七零八落躺在一堆人,鲜血顺着?脖颈处的伤口汩汩流出,连青灰色的地板都?变得有些殷红。

这些都?是送自家大人前来宫中的车夫与小厮,还有些侥幸逃脱的,躲在禁军的身后一动不动。

李意清一眼看清局势,抬高声音问道:“你可有说这是陛下口谕!”

她既是在说给禁军首领听,也是在说过对面的宫门侍卫听。

禁军首领:“自然说了,可是他们不让,甚至抓住车夫和小厮用以威胁,末将?害怕事态进一步恶化……”

李意清看着?丝毫没有顾忌的宫门侍卫,对禁军首领道:“宫门侍卫已然叛变,禁军听令!

强攻!”

禁军首领怔了一瞬,立刻大喝一声,率领着?十人左右的冲锋小队左手持着?盾牌,右手持着?长剑狂奔而去。

原先?禁军有所顾忌,现在得到李意清的授意,立刻不管不顾,直取对面项上人头。

鲜血没能阻拦宫门侍卫前赴后继的姿态,他们高呼着?“守住宫门!”

,一个个不要命般横冲直撞。

禁军首领看着?李意清被淋湿的半边脸,见她神色冷漠,握刀的手紧了紧。

宫中侍卫支援有限,对比上百禁军,很快就显得力?不从心。

剩下的宫门侍卫见大势已去,立刻墙头草般跪倒在地,哭嚎着?道:“殿下,一切都?是淑贵妃逼迫!

卑职等甘愿受罚,只求殿下给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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