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辞章轻咳一声,道?:“今日听?到颇多事情,等过两日我厘清思绪,再来拜见姑祖父。”

邹夫人有?心挽留,却知道?如今多事之秋,实在不是寒暄的好日子。

她目光在元辞章和李意清的身上流转,叹了一口气道?:“总归现?在你们回来了,日后一家人同在京城,有?商有?量,总比孤身一人来的好。”

走到门口,元辞章道?:“姑祖父、姑祖母留步,夜冷风寒,不必远送。”

邹远道?应了声,目送两人走上马车。

等马车走远,邹夫人才紧皱着眉头,训斥道?:“今日好端端的,非说什么骨肉血亲,这不是刺激公?主殿下?吗?”

邹远道?惊呼一声:“是我失言,是我失言。”

邹夫人:“我看你啊,是越老越糊涂,幸好今日公?主没多说什么,否则……”

她点到即止,说完,抖了抖身上的披帛,转身回到府上。

*

马车中?,元辞章伸手握住了李意清的指尖。

往日她的手也不暖和,可不像今日这般冰凉。

“意清,今日……”

李意清摇了摇头,“我没有?在意,我只?是很好奇,能让父皇对母后不屑一顾的玉顺仪,是何等绝色。”

元辞章默然。

一滴泪珠掉了下?来,李意清有?些怔怔地看着裙摆上润湿的一小片痕迹。

“母后与父皇少年夫妻,后来父皇君临天下?,后宫的妃子也越来越多,但是无论何时,父皇对母后始终保持着一份敬畏……我只?是想不明白,玉顺仪有?什么特别,能让父皇夺去?母后掌管中?宫之权。”

明明她离开的时候,事情还不是这样的。

第170章夜入皇宫

元辞章低叹一声,伸手将李意清抱在自己的怀中。

“意清……”

他不知?道他人作何感想,只?能保证自己终其一生,永不负她。

许诺难能可贵,现?在对李意清而言,并不是?许诺就能解开她心结的时候。

如果说能够让她有一丝一毫的安慰,他愿意每日重?复百次千次,但是?现?在,她需要?的更?多的是?时间的验证。

元辞章难得心中有几分?自负的想,总有一日他能站在岁月的尽头,嘲笑所谓絮果不过他心易变。

李意清闭眼哭了一会儿,再睁眼的时候,已?然冷静了几分?。

“母后现?在身体不好,我?明日一早就要?进?宫,去看望她。”

元辞章:“我?陪你同去。”

李意清望着他安静而坚定的眼眸,点了点头,“也好。”

不论父皇与太子哥哥在争执什么?,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她只?希望能有亲人陪在自己的身边。

元辞章伸手抚摸着她的长发。

李意清:“对了,方才在堂中,我?看你神?色冷然,是?发生了什么?吗?”

“姑祖父先一步送信过来,说是?与我?叙旧,他为人老?实中正,可却胆小谨慎,姑祖母自不必多说……”

元辞章语气淡然,听不出任何喜怒,“午后我?让许掌事去查此事,才知?晓姑祖母家的孙儿邹桡看上了贤贵妃外甥的女眷,惹了贤贵妃的不悦。

所以,主?动来找我?,是?他们的无?奈之举。”

凭借太子李序泽和李意清一母同胞的关?系,如今太子殿下受尽冷落,他们怎么?可能现?在献好。

那?可是?亲生母亲永不归京,都不敢露面一见的人。

元辞章入城的时候就隐约觉得蹊跷,此事算不得秘闻,虽然邹家有意压制,费点心思查出真相,却算不上难。

李意清:“人性如此,其实即便没有邹桡这一层缘故,贤贵妃也不会愿意信他。”

元辞章:“可惜姑祖父和姑祖母看不懂。”

不过无?妨,多一人站在自己这一边,多留点心,还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他并没有过多放在心上。

马车轱辘向前,车窗外头,万家灯火犹如白昼。

京城的夜繁华而喧嚣,小小的马车中,却像是?一处空山幽谷。

幸好,山中桂花不曾凋落。

马车停下,李意清被元辞章扶下来,站定后,看见早早等候在门口的茴香和毓心等人。

毓心上前两步,手中捧着李意清惯常穿的斗篷。

茴香走到她的身边,低声笑道:“我?就说嘛,驸马肯定不会让殿下冻着。”

毓心看着李意清身上的斗篷,也附和地笑了笑。

茴香走到李意清的身边,见李意清神?情有些低迷,主?动上前抱住她的胳膊,“殿下,我?方才才将皇太孙殿下哄睡下,你都不知?道,皇太孙人虽小,但是?行事特别稳重?,不用我?催促自己就开始习课练字。”

今天总算有一个还不错的消息了,李意清微微一笑:“太子哥哥亲自带在身边教导,自然是?不会差的。

对了,梁师傅新晒腊肉好了,让师傅买些冬笋回来煲着。”

茴香立刻应了一声,“殿下你放心,我?一定记着。

厨房今日新炖了银耳雪梨汤,清嗓润肺,皇太孙那?边已?经送过去了。

殿下可要?饮一碗?”

“好啊。”

李意清笑道,“多加些糖。”

她今晚想喝一碗甜甜的银耳雪梨汤。

茴香自然不会拒绝,应了一声,蹦蹦跳跳走了进?去。

她动作轻快敏捷,像是?一只?出来觅食的兔子,看得众人不禁笑了出来。

李意清和元辞章对视一眼,准备走入府上的时候,忽然身后的玄武大道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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