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水是已经磨好的,笔是已经润过的,思?绪是完全没有的。

就如同当年?书院小考一般。

元辞章在旁好心道:“殿下若是没有想好写?什?么,微臣愿意代劳。”

李意清咬着?唇苦思?冥想,闻言,有些狐疑地看向他。

元辞章:“殿下早些写?完,才能?早些休息。”

李意清:“……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元辞章轻笑了一声,正了正神色,询问?了李意清书函中具体需要写?的内容后?,开始专心落笔。

李意清在旁边托腮看着?,眉眼弯弯。

一撇一捺,灵动飘逸。

元辞章写?完,偏头问?道:“可?有什?么需要补充?”

“很好。”

李意清摇了摇头,语气含笑,“就是我不会写?的这么工整。”

元辞章:“是我考虑不周,我再?修改一番。”

李意清笑:“不用了,母后?肯定能?认出来?这不是我的字。

这样就很好了。”

她伸手将书信捻起,墨水入纸即干,对折后?放入函封中。

“还请知州大人明日帮我将书函带去驿站。”

李意清用镇尺将函封压在一旁,朝元辞章伸出手,“我也好偷懒,偷得?浮生半日闲。”

元辞章的视线落在她伸手的手上。

白皙,光洁,细长的指尖泛着?晶莹的粉色。

这个季节的指甲花已经谢了,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染的。

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元辞章眸色深了几分。

他顺着?伸出的手一拉,李意清第二次摔入元辞章的怀中。

李意清的脑袋重重的撞在了元辞章的胸膛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好在有弹性,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

李意清懵了一瞬才抬头看他,用的陈述语气:“你故意的。”

元辞章并不理会她的娇嗔,伸手将她打横抱起,语气镇定:“第一次不是。”

算是默认这次是他故意的。

李意清忍了忍,没忍住,小声道:“元辞章,你真的……”

她本来?想说学坏了,可?是转念一想,这根本不是学坏了。

元辞章以前就不是一个清风明月的人物。

她闷闷地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后?来?不论?元辞章如何逼问?,都缄默不语。

只会在受不住的时候,泄出一两分难耐的嘤咛。

*

舒州的第一场大雪,来?的比京城稍晚一些。

元辞章难得?休沐,和许三在狭小的书房中一通整理。

湿气多的地方,书容易生潮,许三点了熏炉,一本本的摊开烘烤。

烘烤讲究细心,书页纤薄,很容易一不小心就烧出一片焦痕。

门外?,茴香和毓心正在收拾准备带回去的行囊。

启程还需要几日,可?是有些东西现在就该准备起来?了。

李意清坐在门边的矮凳上翻着?元辞章新带回来?的话本,话本讲的狐妖相公和名门千金的故事,故事一波三折,李意清看得?很是入迷。

尤其是书中关于魑魅魍魉的描写?,雾气缭绕的幽林人影幢幢,可?走近一看,根本什?么都没有。

正是玄妙之处,破庙中浮现一抹身影,李意清看得?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肩上忽然被人一拍,毓心抱着?一袭枫红的斗篷和一件靛蓝色的斗篷。

“殿下,你回去的时候穿哪一件?”

李意清被吓了一跳,看见毓心的脸蛋后?才把提起的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随意瞄了一眼后?,“枫红吧。”

京城下雪之后?,朱门琉璃瓦,和红衣绝配。

毓心:“殿下和奴婢想的一样。

枫红似火,穿上之后?人的气色都会好看许多。”

李意清合上书本,看着?她问?完,又兴奋地拿着?衣裳跑远。

门外?,驴车拴在树干,旁边放着?不少木箱。

且还有的忙呢。

李意清自顾自地摇摇头,端着?矮凳换了一个方向。

糊在窗户上的油纸细腻雪白,窗外?的落雪映着?光亮,屋内亮如白昼。

写?下一行“无事勿扰”

后?,李意清抱着?软绒毯子,挑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看话本。

狐妖在烟雾袅袅中缓缓显形,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彰显他非人的身份,他面容白如雪,剑眉斜飞入鬓,一双丹凤眼顾盼生姿。

散发道士脸上胡子拉碴,腰间?配着?一壶上好的烈酒。

木剑看着?钝,却在他的手中削铁如泥,挑开酒壶盖子后?,他仰面喝了几口?酒,没来?得?及吞咽的酒水顺着?他的脸旁滑落。

道士大呼一声“痛快”

,而后?纵身一跃,站在狐妖相公面前,挽出的剑花带着?不容忽略的剑气,惊起身边梨花簌簌。

狐妖面色一凝,正欲开打之际……

“殿下殿下。”

洛石从门外?跑来?。

李意清再?一次被人打断,目无表情地看向一脸喜色的洛石。

洛石这才注意到李意清面前白纸上写?的黑字。

无事勿扰。

洛石一把将这张白纸掀开,“殿下,有事,皇后?娘娘派来?的匠人已经到了门口?了。”

李意清:“?”

洛石:“一行人大概十三四个,殿下,现在要不要去看看?”

李意清在话本打斗和面见匠人中考虑了一瞬,立刻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后?者?。

前者?大不了挑个时间?还能?继续看,匠人之事,她本来?只提了一个想法,在元辞章的帮助下渐渐完善,现在虽未与?人明说,但是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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