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清没有否认:“是。”

江舒窈早就做好?心理准备。

闻言,只是扬起一抹笑,语气认真:“你放心,现在的我在绣房忙活,已经可以温饱。”

江舒窈说的绣房,正是城中比较集中的衣裳缝补,裁做的地方。

舒州府蚕桑发达,却?不盛产布匹,反倒是从?庐州江宁一带运布回来较多。

李意清听着?她?雀跃的语气,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不过,绣房……

她?的心中忽然浮现了一个想法,可是时间紧迫,未必能?变成现实。

怀中的江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秋日的夜里,四周安静,细小的蝇虫在脚下飞。

江舒窈把?熟睡的江淇抱起来。

江淇乍然被人移动?位置,立刻哼哼唧唧有要醒的趋势,江舒窈连忙伸手拍着?他的背,哼着?家乡小曲哄他入睡。

旁边的江荇走到李意清的身边,伸手去牵她?的手,“姐姐,我送你回去吧。”

李意清看着?她?明亮的眼眸,将那一声就在隔壁咽了下去,笑眯眯地回握住她?。

直到李意清进了院子,江荇才一溜烟离开。

茴香和洛石正吵完上半场,两?人说的口干舌燥,见李意清从?外面回来,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殿下,你去哪了?”

李意清:“将草编送过去了。”

茴香:“那他们是更?喜欢我编的兔子还是洛石编的鲤鱼。”

李意清:“……”

毓心在旁边哭笑不得,伸手拉住茴香一副不说清今晚都别睡的架势,对李意清道:“殿下,驸马洗漱完,正在等你。”

李意清愣了一瞬,“等我,驸马可说了是什么事?情?”

“驸马没说,”

毓心推攘着?李意清,“殿下你先?去看看吧,奴婢先?去给您烧水。”

走近屋内,元辞章正站在书架边,手中捧着?一卷书。

神情专注。

他今日洗了头,海藻般的长发披在身后,滴滴答答滴着?水。

拿起放在椅子上的毛巾,李意清走到元辞章的身后,踮起脚捂住他的长发。

凑得近了,李意清才闻到他长发上的浅香。

“这是什么皂角,怎么闻着?这么香?”

“是松柏。”

元辞章回了一句,主动?半弯下腰,让李意清更?方便?一些。

原来如此。

李意清一边擦拭,一边点头。

等水差不多擦到不往下滴的时候,元辞章伸手握住了李意清的手腕,牵着?她?走到书案前坐下。

李意清感受双肩上的重量,转头询问道:“毓心说你有事?找我,是什么事?情?”

元辞章“唔”

了一声,专心帮李意清拆解着?头上的珠冠。

半响,才轻声道:“京城诏书,年底回京述职,提前结束舒州任期。”

李意清眸中满是笑:“这是好?事?啊!

父皇宣你回京,想来会?加封你的官职。”

元辞章看着?她一脸轻松惬意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诏书确实有提到加封的意味,但是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一阵隐隐的不安。

“不要担心,无论是舒州还是京城,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李意清回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元辞章:“嗯。”

“对了,今日我还有别的事情想和你说,”

李意清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舒州盛产蚕桑,却?并无纺布作坊,我倒是有意在舒州城东圈一块地……”

说到后面,李意清的声音越来越小。

今日见到江舒窈,听她?说起绣房,李意清才想起这桩事?情。

府城能?做的营生有限,绣房的位置亦是难求。

只是现在时间紧迫,她?担心自己?又如城南书院一般,草草提出想法,却?无法落实到位。

元辞章沉吟片刻,对李意清道:“殿下既然有这个想法,微臣愿意相助。”

不等李意清出声询问,元辞章主动?道:“刚好?,元家从?前经营些许布坊生意,虽然没有花楼机,寻常纺车倒是有不少架。”

李意清:“那敢情好?,等我知晓市面上纺车价钱,定不会?叫你折本。”

她?眉宇间的迟疑一扫而空,转而化作满满的干劲。

“花楼机需要匠人制作,舒州怕是不好?寻,等我去信问问皇祖母和母后,应该能?解决此事?。”

李意清语气轻快了起来,“等日后即便?换了地方,江姐姐他们也可以有一个过活的营生。”

元辞章看着?她?认真的面容,忍不住轻笑一声。

“殿下真是考虑周全。”

连离开之后的事?情,也都安排妥当。

李意清倒是不觉得,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对元辞章道:“我先?去洗漱,你帮我写书函目首。”

元辞章应了声,提袖磨墨。

墨水在砚台中缓缓晕开。

李意清走到门边,忽然听到元辞章的声音:“对了,写往何处?”

“京城皇宫,”

李意清手扶着?门框,朝他眨了眨眼睛,“花楼机的匠人,我一个人可解决不来。”

元辞章看着?她?灵动?的表情,微微莞尔。

李意清说完,迈步离开寝屋。

偏房里,毓心正在将烧开的热水倒入澡盆,蒸腾的热气中,李意清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材味道。

李意清:“水里放了什么?”

毓心:“是杜掌柜配的药包,说是泡了之后驱寒,奴婢记得殿下到了冬日手脚生凉,现在早早泡起来,有备无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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