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辞章的唇有意无意地蹭过她?的耳尖,霎时间一阵电流从上而下,她?几乎有些靠不稳。

她?强忍住战栗,仰头去看,只看见元辞章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他果?然是故意的。

李意清有些忿忿。

元辞章嗓音依旧清越悦耳,带着?几分故意的苦恼:“殿下,微臣的陈情上述奏折还未写完,这可怎么办呢?”

李意清:“……你继续写,本殿就不打?扰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推元辞章的肩膀。

推不动。

元辞章手上发力紧紧禁锢着?她?:“可殿下方才?好像说,心?疼我。”

李意清被?他磨得没了脾气。

“那你说,怎么办?”

李意清不出?意外地在他的眼底看到了几分从容闲适的笑。

元辞章目光定定地看着?李意清,伸手搂住她?的腰,轻轻吻在了眉心?。

那一刹那,满身夜风吹就的冷意变成了迎面落下的秋雨。

李意清几乎是在他贴近的一瞬间就闭上了眼眸,眼睫毛轻轻颤抖,片刻后,感受到清冷的呼吸离开,才?慢慢睁开双眼。

元辞章:“夫人早些安寝。”

李意清站起身,准备重?新走回床榻。

甫一起身,忽然转头看向?他。

“这样就够了吗?”

元辞章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李意清提起裙摆,跪坐在元辞章的对面伸手磨墨。

粉白纤细的指尖握住雕刻着?松枝的墨块,动作赏心?悦目。

无端让人联想到红袖添香。

“知州大人忙自己的事情,”

李意清专心?自己手上的动作,似乎没有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刚好前几天周太傅来信,教我如何编书。

现在正?好有空。”

元辞章瞥了一眼夜色。

子夜时分,一切都沉寂,唯有风吹拂过树叶发出?的“沙沙”

声。

再有两三个时辰,天就快亮了。

元辞章:“夫人——”

李意清打?断了他将要说出?口的话,“既然知道我在陪你,还不快些。”

元辞章止住了喉咙间未说出?口的话,转为?一声轻笑。

他说:“好。”

两人没有再说话,一时间房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两人同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原因无他。

门外守夜的许三打?着?哈欠敲门道:“公子,殿下,再不睡快天亮了。”

李意清看向?元辞章,元辞章漫不经心?地将视线从书卷上挪开,淡淡道:“知道了。”

看来今天是注定完不成了。

元辞章将书写完毕的几张纸细细铺好,压上镇尺。

李意清在旁托腮看着?他的举动,眉眼弯弯。

等?元辞章忙完,李意清忽然朝着?他伸手,语气带着?困意的绵软。

“元辞章,抱我。”

元辞章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动作熟悉地将她?打?横抱起。

李意清自然而然将手环在了元辞章的脖颈上,她?此刻困的已经有些睁不开眼睛,把头靠在元辞章的胸膛前小声道:“下次不陪你了,你少熬些夜。

事情一天是做不完的……”

她?说的断断续续,还没说完,就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

元辞章静静垂眸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明?明?知道她?现在什么也听不见,还是道:“好,都听你的。”

将李意清抱回床上放好后,元辞章站起身,去了侧室打?了热水,给她?的脸擦拭干净。

门外,许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歪着?脑袋睡了过去,鼾声震天。

元辞章换了一件衣裳,看了一眼天色,继续回到书案前。

李意清睡得迷迷糊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另一边。

早就凉了。

毓心?掀开帘子进来,见到李意清低垂着?脑袋走神,忍不住笑:“殿下,都这个时辰了,驸马早就去府衙了。”

李意清若无其事地移开脑袋,“我才?没有好奇呢。”

用热水洗漱后,李意清换上一件宽松的衣裳,坐回书案前。

昨夜书案上乱七八糟,零碎的纸张四处都是,今日却被?收拾的很整齐。

寝屋中?的书案,时常会放一些重?要的奏疏,毓心?和茴香是向?来不轻易触碰的。

看来在她?睡着?期间,元辞章主动收拾了东西。

但是桌上似乎并没有作业元辞章正?在书写的陈情奏折。

李意清寻找一遍无果?后,问身边的毓心?道:“今日可曾见到了元辞章拿东西出?门?”

“见到了,”

毓心?点了点头,“出?门的时候驸马给了许三一个信函,说是要快马加鞭送去驿站,殿下说的是这个吗?”

李意清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昨夜她?睡的昏昏沉沉,还没有走回床上,就窝在元辞章的怀中?睡的昏天黑地。

看来她?睡着?之后,元辞章不知道又独自写了多久。

毓心?见李意清神色懊恼,忍不住轻声问道:“殿下,是有什么不妥吗?”

李意清摇了摇头:“他的奏折时间紧迫,早一点上呈,或许能?救下不少性命,挽回不少损失……是为?国为?民的好事。”

毓心?闻言,不禁道:“这样不是很好吗?”

说明?驸马真?的将黎民百姓放在心?中?。

“当然很好。”

李意清小声道。

只是某一瞬间,她?也会有些怀疑,自己当真?能?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能?让一个人爱屋及乌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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