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清喝了一口汤,在心中感慨道这估计就是周太傅说?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了吧。

饭后,天色已经黑沉。

章河渡的众人有?些拘谨,不?过随着黑夜降临,都纷纷放下?了心中的警惕。

青壮年留在怀松县,老人去舒州暂居,这是一开始就安排好的,可是到了怀松县,原先本可以落脚的人又改变了主意?。

还是将?老人亲自送过去,才能放心。

此刻,章河渡的几人和随行的几个官员坐在县衙门口桂花树的台阶边仰头望着夜空。

“这里的夜不?行,还得是章河渡,一抬头,满天的星星。”

章河渡的人双手放松地撑在身后,嘴里念叨着。

“得了吧,章河渡离这里才多远,就能有?两个夜了吗?”

官员笑骂着推攘了他?一把,“你就是舍不?得你那山坳坳。”

章河渡的众人都笑了出来。

“我小的时候,走到河边坐着,那满天的星星多漂亮啊,天上一条,河里一条,身边是各种蛙叫声,别提多舒服了。”

“是啊,随手摘一片叶子?就能吹。”

几人叽叽喳喳的说?着章河渡的诸多好处,官员几人也?不?服气,“你们说?的这些我们也?有?,只是不?在山谷罢了。”

“怀松县有?怀松县的好,到了晚间?时候,有?卖莲花灯的,还有?卖酱鸡子?的,草编的蚂蚱,竹编的小篓,各式各样,也?有?趣的很,饭后喊上三两小童一道走街串巷,不?必章河渡逊色。”

两边人夸赞着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

李意?清路过廊边桂花树,听到的就是这些。

房屋潮湿,里面熏了草木灰除湿。

正堂元辞章正在里面议事,李意?清怕打扰到他?们,主动选择了前去偏厅等候。

偏厅很小,只点着一盏烛火。

窗外的夜色清透,月凉如水,使得偏厅没那么阴暗。

李意?清坐了一会儿,忽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怀松县县尉站在门口朝着李意?清微微俯身,然后才慢慢踱步走了进来,也?不?敢坐下?,站着问?道:“殿下?怎么坐在这边?”

李意?清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怀松县县尉自顾自地端起?桌上的茶壶,发现是空的后,有?些讪讪地放下?。

“殿下?看着像是不?太像搭理?下?官,是下?官做错了什么事吗?”

李意?清闻言反问?:“本殿需要搭理?你吗?”

她刻意?加重了“本殿”

二字。

怀松县县尉愣在了原地,不?过他?脸上丝毫不?见不?愉,依旧笑眯眯的。

“怎么会,你是公主殿下?,下?官怎么敢指责殿下?。

只是下?官着实愚钝,实在不?知道公主殿下?为何事责怪。”

怀松县县尉依旧一脸谦逊的笑意?,语气不?紧不?慢道,“若是殿下?能为下?官解惑,也?好让下?官引以为戒,不?再犯错。”

李意?清抿唇,转头去看窗外的月色。

“其实殿下?不?说?我也?知道,”

怀松县县尉忽然笑了出声,认真道,“无非殿下?觉得我过于残忍,将?自己的女儿亲手推出去给民众泄愤。”

百姓的愤怒需要一个突破口,不?能责怪官员办事不?力,就给他?们一个位高权重者肆意欺凌,消解怨气。

这就是赵子?轩口中,县尉“不是办法的办法”

李意清:“自己做不好事,让女儿受屈辱,当?真可笑。”

县尉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是啊,舍弃她一个人,换一场安宁,怀松县的百姓都会感激下?官的。”

李意?清忽然有?些反胃。

他?继续道:“殿下?有?所不?知,下?官好歹真的是拿自己的女儿……之前的怀松县县令,可是直接强抢民女,安排两个丫鬟,就伪装成千娇百宠的县令小姐,给人活生生的糟蹋。”

李意?清:“……”

“这样说?,殿下?会不?会觉得下?官可真是舍小家,为大家?”

李意?清用手虚虚地掩着唇,闭了闭眼睛。

怀松县县尉道:“殿下?出手救了小女,下?官还没有?和殿下?道谢。

殿下?放心,小女回来以后,我已经好生安抚,现在已经无碍。”

李意?清抬眸审视着他?。

怀松县县尉亲手给女儿罗织一个地狱,而后装成慈父模样,温声安抚。

他?坦坦荡荡地直面李意?清的目光,嘴角噙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理?直气壮,不?知反思。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父亲。

父亲你在吗?”

门外女孩的声音轻轻软软。

怀松县县尉露出一抹“我就知道”

的笑,而后道:“好瑶儿,进来吧。”

虚虚掩盖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今日?早上才见到的女孩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梳洗整齐,端着茶盏出现在面前。

女孩约莫十三四岁,正是豆蔻年华,不?施粉黛依旧清丽出尘。

她的身后,站着赵子?轩。

女孩看见李意?清的身影,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惊喜地看着李意?清。

怀松县县尉看出了女孩的急迫,出声道:“瑶儿,不?可无礼。

快来拜见公主殿下?。”

女孩顾及着礼数,收敛了几分脸上的喜悦,朝着李意?清俯身行礼。

“民女崔瑶,拜见公主殿下?。”

李意?清抬手轻轻扶起?她,接触的一瞬间?,她手腕上挣扎受的伤还是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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