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莫不是傻了?吧,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找个屋檐底下避避,反而仰面?朝天任雨水打湿自己的脸庞。
毓心不知道今日的前因后果,只是看到今日天色不对,见李意清还没有回来,主动拿了?伞来寻。
她?只见到旁边人抱头鼠窜,纷纷寻找有屋檐的墙角避雨,洛石孤身一人站在雨中,苍茫彷徨。
她?十分不解,小声?问李意清道:“殿下,洛石他这是在发什么疯?是今天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李意清目光流转,缓缓抬眸,视线落在洛石的身上,声?音极轻,仿佛能融化在这细密的雨丝中。
“他在难过。”
毓心抿了?一下唇。
“……殿下,可要我去喊他回来?”
“不用。”
李意清朝她?一笑?,笑?意疏朗,如似明月入怀。
她?的语气?轻柔而笃定:“等雨后,他自然就回来了?。
不必担心。”
毓心见李意清说的认真,不再操心,撑着伞扶李意清先?一步回到清风居。
院子里不少废弃瓦罐,罐口朝上,零零稀稀接了?不少雨水。
小的瓦瓮装满之后,顺着瓶口溢出?。
毓心将油纸伞折叠,放在屋檐下的廊中。
李意清则是站在门口,朝着左边院落望去。
入目一片新绿。
隔壁滕夫人家中有一棵芭蕉树。
此刻天际乌云低沉,落雨点点。
雨打芭蕉,声?音最是解忧。
李意清不再多看,一日奔波,她?起了?困意。
回到寝屋后,就着雨声?入梦。
梦醒,雨已经停了?,空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味。
原先?空气?的沉闷在雨后变得清新,李意清深深呼吸着这洗涤后的空气?,伸了?一个懒腰。
抬眼朝窗户外看去,水汽在空中凝聚成一道彩虹,破晓的天光熹微,一切碧然如洗。
洛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浑身湿漉漉的。
他不期然对上李意清从窗外投来的视线,有些心虚地?别开了?眼。
半晌,洛石整理好情绪,像个没事人一样走了?进来。
他手中拎着一个崭新的竹编鸡笼,笑?着对李意清说:“殿下,我方才看见有卖小鸡的,我们也养上几只,就有吃不完的鸡蛋了?。”
李意清暂时没有说话?。
茴香“咦”
了?一声?,摇头忙说不好,她?神情严肃认真:“要是养了?小鸡,还得打扫笼子,还要割草喂食,味道还大?,不养不养。”
洛石耷拉道:“哦……”
洛石眉眼间虽然有些可惜,但是茴香的话?还是听进去了?。
院中不止他一个人,还有殿下。
光是想想殿下一身尘土穿行鸡窝,他就感觉天都要塌了?。
两人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也就不在意李意清的看法。
不过到底,李意清还是乐于见到洛石能够及时调整好自己心态的。
她随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折扇,走到了?门外。
雨虽然停息,但是雨存在的痕迹并没有消失。
泥地?不平,留下几处水洼,亮晶晶地反射天光。
有鸟雀小小一团,从树枝上飞到水洼边喝水洁毛,叽叽喳喳,热闹极了?。
李意清看了?一会儿,浅浅地?笑?:“午后热得不行,这一场‘及时雨’倒是来得巧妙。
晚间菜畦也不必补水了?,撒些驱虫的药粉就是了?。”
今日大?雨之前,舒州已经连着晴了?十日,随处可见干旱的地?面?。
田里的稻谷用水量大?,不少村庄的小沟渠都已经水源枯竭,再不下雨,地?里的庄稼要活生生旱死。
元辞章昨日为此事特意去了?一趟镇上。
千亩农田不比家门口两垄菜地?,若是天不降水,浇灌起来哪有这么容易。
所以称这场雨为“及时雨”
,并没有什么不妥。
李意清看了?有一会儿时间,然后才转身,回到后院。
后院厨房的案板上,醒发好的面?团被毓心揉成一个个大?小相?当的团子,撑开铺平后,将调好味的羊肉馅放进入,拉成薄长的饼,放在油锅上煎熟即可。
从前不进厨房,自然不知道这案板上的难处,如今茗禾不在身边,他们只能靠着自己摸索做些吃食。
三人一齐加入了?做馅饼的行列。
煎了?十几张羊肉馅饼,再炒上两碗蔬菜,今日的晚食就有了?着落。
李意清闻着怀中羊肉馅饼的香气?,刚端到桌上,就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
元辞章看见她?的举动,又瞧见水缸边洗干净的两篓菜叶,主动接过了?毓心手中的锅铲。
毓心第一次被主动接过锅铲,还有些恍惚。
现?在已经习惯了?。
她?走到李意清的身边,将羊肉馅饼平铺开来,方便散热。
李意清则是看着元辞章一身绯红色的官袍,动作行云流水、举重若轻地?放菜炒菜。
想到了?什么,李意清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目光粲然。
谪仙下凡洗手做羹汤,要是说出?去了?,又有几个人愿意相?信。
两碗小菜很快就被炒好,端上了?餐桌。
许三和?茴香挤在灶前一同烧火,出?来的时候两人满脸的灰,互相?指着对方哈哈大?笑?后,争先?恐后去舀水洗脸。
李意清先?喝了?半杯温水,然后才拿起馅饼,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她?动作斯文,不慌不忙。
等一个饼吃完,桌上已经空空如也。
洛石指着许三:“殿下,最后一个是他拿的。”
许三连忙撇清关系:“殿下,不是我,是茴香要吃叫我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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