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辞章夹了一筷子面,微微悬停放凉,喂到李意清的嘴边。
这可?真是把饭喂到嘴边。
李意清没有?拒绝元辞章的好意,顺着张开嘴巴。
一口下去,腹中的馋虫被勾起,李意清主动接过筷子,一口接着一口。
元辞章笑容温和宠溺,等李意清吃完最后一口,才道:“客栈厨子虽然没有读过几年圣贤书,但是有一句言之有理。”
“什么?”
李意清放下筷子,用手绢擦着嘴角。
元辞章:“他说,‘自?己?的娘子,应当自?己?疼惜’。”
“这真是厨子亲口所?说?”
李意清回忆了一番这两?天和厨子打的交道,满脸的不敢相信,“看不出来?啊。”
元辞章:“稍加修饰。”
合理了。
李意清:“这就对了。
客栈厨子看起来?就不拘小节。”
“嗯,”
元辞章看着李意清今晚的第一个笑容,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伸手拿起碗筷,“我?先送下去。”
李意清看着他的动作?,打了一个哈欠,点?了点?头。
等元辞章再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床边睡着了。
元辞章熟练的抱起她,放在?床榻上,脱下鞋袜,盖上被褥。
*
半个月后,梨花弄堂的宅子,总算收拾干净。
迁出去的那日,客栈老板万分不舍,倚门相送。
李意清却毫不留恋,朝着客栈老板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元辞章休了一日的假,去木坊取回定做的匾额。
匾额上,赫然写着“清风居”
。
这是李意清提出的,她原先想学着话本谪仙人寻一处山头遗世而?独立,而?现?实不许,只好以房居代名,以求结庐人境心在?桃源。
元辞章没有?惊动府衙官员,可?是兵马都护、团练等人还是得到了消息,纷纷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朝着他贺喜。
李意清脸上的笑容一僵,而?后对洛石道:“今日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你去街上订一些吃食。”
洛石看不惯脑满肠肥的这些官员,撇嘴道:“殿下,就不能通通赶出去吗?”
这清风居是他们一点?一点?亲手收拾出来?的,让这些只会曲意逢迎,搜刮民脂民膏的狗官进来?,他只觉得脏了地板。
还想吃饭,就该整点?马尿。
洛石愤愤不平地想。
李意清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轻声安抚道:“没事,做做表面功夫罢了。
等证据充足,该流放的流放,该下狱的下狱,我?许你放鞭炮。”
洛石不情不愿地应了。
前来?拜访的官员个个装聋作?哑,用过午饭,还赖在?院中不肯走。
还是元辞章直接出声送客,才将这些人送出门。
最后一个官员离开的时候,滕夫人牵着滕荇的手出现?在?门边,语气?惊讶,“原来?是知州大?人。”
“夫人知道是知州,难道就不和我?们来?往了吗?”
李意清一边说,一边将柜子中的蜜枣糖拿出来?送给?滕荇,顺道伸手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一把。
滕夫人道:“怎么?会,若是知州夫人不嫌弃,民妇巴不得天天来?这儿。”
李意清这几日忙着买家中用物,没怎么?和滕夫人交谈,见滕夫人今日仍旧孤身一人,忽然道:“你之前说你夫君五日后便归,怎么?今日不见踪影?”
滕夫人眼底带上一抹暗淡,“前几日传信回来?,水上遇到了风浪,船在?黔州坏了,还需要一些时日。”
想起丈夫,滕夫人心中有?些惊慌,今日她总是心神不宁,绣花的时候也会不小心刺破自?己?的手指,像是预示着什么?不好的事情将会发生一样。
她竭力告诉自?己?只是孕期多思,可?是到了夜里,便时光漫长难熬。
滕夫人虽然心中担忧,可?是今日是李意清迁居之喜。
她按捺了心中的不安,语带笑意恭喜道:“今日你迁居,按照江宁的习俗,送些米面最合适不过。
你等我?片刻,我?回屋去拿。”
滕夫人说完,扶着肚子回了自?己?院子。
李意清喊来?洛石茴香跟着去搭把手,自?己?坐在?树下等人,也是纳凉。
五月午后的微风,已经带上了几分燥热。
等滕夫人和茴香他们回来?,李意清忽然影影约约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哭声。
李意清:“有?人在?哭。”
茴香收起脸上的笑,跟着沉静下来?。
她迟疑道:“殿下,是不是你幻听了?”
她什么?也没听到啊。
李意清也觉得是自?己?多想了,现?在?仔细听来?,确实没有?动静。
可?是下一刻,她又听到了那阵低低的哭声。
断断续续,钻进人的耳中。
洛石斩钉截铁:“有?人哭,左边院子。”
滕夫人也听见了,她的心头忽地一紧。
“是刘阿婆。”
正是住在?梨花弄堂清风居左边,独居的老婆婆。
滕夫人脸上带着关切的紧张,“是了是了,今日这么?大?的动静,刘婆婆怀念家人具在?的时候,难免悲从中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我?先去看看。”
李意清:“我?随你去。”
滕夫人看着李意清脸上的紧张,迟疑了一秒,便重重地点?头:“也好。”
第107章新芽与晚暮
门是虚掩着的,伸手一推,老旧的竹门发出?吱呀的声音。
比起刚装饰完毕的清风居,这间院子简单到?有?点?简陋。
正屋里面,除了一张破旧的草榻,便只剩下一方冷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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