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

李意清走到沈林的身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二皇子。

二皇子修长的手把玩着?那一截弓弦,声音犹如淬了寒冰,“你可知道他是什么来历?”

李意清从?袖中掏出手帕,覆盖在沈林额头上的伤口,声音平静而沉着?,“他是我亲手救回来的,我自?然?知道。”

二皇子像是被她?气笑了。

“李意清,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蠢。”

李意清简单将沈林额头上的血擦干,招呼毓心带沈林先下去处理伤口。

沈林的唇已然?开始发?白,他伸手勾住李意清的衣袖,“姐姐……殿下,你信我。”

李意清微微点头。

沈林这才放心地跟着?毓心走了出去。

二皇子扭头,强制自?己不去看两人的互动?。

送沈林离开后,李意清走到二皇子身边,伸手拽动?那一根被他紧紧攥着?的弓弦。

李意清感受到一阵抵抗,不过在她?施加的力道逐渐加大后,二皇子主?动?松开了弓弦。

“李意清,你养虎为患,总有一日会反噬自?身!”

二皇子脸上的怒意丝毫不减,这就话说来,又像是泄愤一样,将李意清推到了一边。

李意清触不及防,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刚回府的元辞章见?到这一幕,快步上前,伸手护住了李意清。

二皇子现在看谁谁烦,没好气地瞪了元辞章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李意清看着?一脸关心的元辞章,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朝着?二皇子的背影喊道:“皇兄不必担心,我有分寸。”

二皇子轻嗤一声,脚步不变,离开了公?主?府。

他走后,元辞章才问道:“方才怎么了?”

李意清看着?元辞章的眼眸,嘴角忍不住上扬,“你还记得我昨夜和你提到的沈林吗?皇兄刚刚碰到沈林了,他心中担忧。”

元辞章若有所思。

李意清握着他的手。

这双手修长干净,不过此刻摸起来却有些太冷。

“吃过了吗?”

元辞章微微颔首,今日户部下值早,裴尚书主动拉着他去伙房。

六部的伙房一般来说只是为了方便家住的远的主簿、掌固能省去来往的教程而设立的,像裴尚书那个品级,一般都有专人负责膳食,无需亲自?到场。

裴尚书相邀,元辞章不好拒绝。

伙房的师傅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连忙多炒了两道大菜。

元辞章讲完,李意清忍不住笑了出声。

笑完,她?才转头看向?元辞章,“现在离开京城,是你仕途的最好选择,我可以随你离开京城。”

话题转的太快,元辞章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

“啊?”

李意清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可以离开京城。

你知道我有多想看见?这人间。”

四目相对,元辞章率先败下阵来。

“在州府为官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你愿意陪我,我很高兴。”

元辞章看着?她?,眼底蓄满了温柔,“先在京城暖暖和和过冬,等开春了,我们一道上任。”

李意清捕捉到他话中的言外之意,想来顺成帝也看出朝中局势,留元辞章在太和殿谈过了。

“你,现在知道是去哪了吗?”

元辞章沉吟,而后道:“尚不确定?。”

顺成帝找他,提到了三个地方,一个是西南的泸州,此地的知州年纪大了,腿脚一日比一日差劲,于上月月底发?函京城,提出致仕请求。

其二是西北的庆州,出城策马三个时辰,就能看见?大夏国的白帐。

西北有西北的浪漫,大漠孤烟,青草漫野,成群的牛羊散步在水草丰盈的水边,东看是初生的阳光,细看是月夜的星斗。

可是也并非毫无不足,冷冽的寒风,漫天的沙尘,骤降的气温和贫瘠的土地,有时候连简单的生存都?变得不再简单,更遑论出没的狼群与其他猛兽。

元辞章并不舍得让李意清陪自?己吃这种苦。

至于第?三个,则是地处江南的舒州。

孟氏被清算后,不少淮地临近州府重新换人,人选七七八八都?定?的差不多,除了舒州府。

舒州府承东西而接南北,只可惜离江宁黄州太近,人少钱少,年年洪涝,在江南乃至整个南边排不上名?。

李意清看着?元辞章,轻轻伸手揉开他蹙紧的眉,声音安抚道:“无妨,在哪里都?是大庆的山河,一点都?不亏。”

元辞章:“嗯。”

李意清并没有纠结这件事情太久,总归前去州府,也是开春之后的事情,她?现在不必担心。

更要紧的,是皇后派人来传的话。

李意清回到京城的第?一天,皇宫就派人来了,来的还是皇后身边的一等嬷嬷。

嬷嬷说,等李意清在京城中休息一段时日,便去皇宫中找皇后说说话。

李意清想起裕世?子做的混账事,心中满怀气愤,却又无能为力。

去年起大夏和大庆边境就开始摩擦不断,大大小?小?算下来,去年每个月都?爆发?了不下两次的冲突。

而今年却一反常态的主?动?退避。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大夏显然?正在养精蓄锐,等待一个时机。

*

李意清路过玉鲤池时,看见?坐在河边喂鱼的淑妃。

淑妃依然?穿着?一身白衣,坐在特意制成的嶙峋模样的假山石上,随手撒着?手中鱼食。

她?的模样从?容而静好,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像是无忧无虑的姑娘。

一年多不见?,李意清自?觉和淑妃娘娘已经生分,没有贸然?前去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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