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福吃东西很斯文,它专心啃着?肉脯,没有理会李意清的?手落在了它的?脑门上。

“多福呀。”

多福听到李意清的?声音,原先有些不以为意,忽然,张着?嘴巴愣愣地?看向她,连肉脯掉在了地?上都没有在意。

它愣了一秒,尾巴忽然摇成螺旋桨,嗷嗷叫着?就?摇头晃脑来蹭李意清,还?伸出两只粗壮的?前肢,重重搭在李意清的?身上。

众人肉眼可见多福对李意清的?喜欢。

被多福热情对待的?李意清被这一双的?狗爪扑得后退好几步。

元辞章一只手揽住李意清的?腰肢确保她不会被撞到,另一只手隔开了多福的?靠近。

他嗓音低沉,带着?莫名的?意味:

“多福再次见到我的?时?候,可没这么闹腾。”

李意清抬眸看着?他的?下颌,嘴角是怎么也遮挡不住的?笑意:“你当初忙得头脚倒悬,每日在府上的?时?间就?那?么一点,多福对你自?然记得不多。”

站在后排的?梁师傅露出一个笑,伸手将多福往后拖了拖。

多福毕竟是一只成年的?大狗,也有三四十?斤重,这一爪子下去,那?滋味可不好受。

梁师傅看着?李意清和元辞章站在一起,真是怎么看怎么般配,脸上笑意欲发明显。

“殿下,驸马。

茴香姑娘跟在殿下身边,今日的?膳食是我做主准备的?,不知道还?合不合殿下的?胃口。”

“梁师傅烧的?京菜,我在江宁就?开始想?念。”

梁师傅:“那?下次殿下出门,带上老梁我,我旁的?不会,就?这案板上的?功夫没得说。”

茴香和许三站在一处,闻言道:“哎哎哎,你们就?欺负茗禾姐姐现在不在吧。”

众人一路欢笑着?回到府上。

用过饭后,李意清唤来热水沐浴,洗净一路上奔波的?尘土后,松了口气。

天?色渐晚,元辞章今日并没有处理公务,而是坐在烛台边剪烛花。

朦胧绰约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像是拂落的?轻纱,欲语还?休。

李意清站在门边欣赏了一番,几个月不见,她一路上装成不在意的?样?子,可是心底,早就?横生思念。

忽然,元辞章朝门边看了过来。

“……意清。”

李意清被他喊得微微晃神,而后嘴角忍不住绽放一个笑容。

“嗯。”

她走到元辞章的?书案前,靠在他的?身边坐下,伸手随意拿起桌上的?纸张。

自?元辞章归京后,顺成帝在朝中大动干戈,彻底清算孟氏罪行。

昔日如日中天?的?孟氏一朝落败,属新?臣派以庞大学士为首的一行人对世家的?攻伐最为猛烈。

元辞章在孟氏罪行上有功,被顺成帝官复原职更进一步,却因此?被新?臣派记恨上——毕竟元辞章,也出身世家大族。

新?臣派在合理围剿孟氏后,便将矛头对准朝中其他世家弟子,言语之中,多为不屑。

方屿在朝中为数不多愿意为元辞章说话的?人,有一日下朝时?,有官员私下三两聚首,笑元辞章仗着?祖上积荫走到今天?这一步,方屿在旁边听着?气不过,伸手对着官员的脸就是一拳。

方屿身体健壮,一拳头招呼下去,官员的?脸瞬间青紫一片,鼻孔冒血。

后来那?个官员闹到了圣上面前,圣上无奈,象征性?地?罚了方屿十?天?紧闭,不得外出。

方屿在家中关着?紧闭,手却不肯停,研磨墨汁提笔写下一篇《滑天?下之大稽:檄新?臣文》,那?份书稿一共三页纸,一经流传,掀起轩然大波。

方屿在书信中洋洋洒洒,说顺成帝的?王朝不再是任人唯贤,而是要透着?世家和寒门的?帘帐看人。

此?言一出,将世家和寒门的?争斗直接拉入了白热化。

元辞章也为此?奔波了数日,才将众人停留在方屿身上的?视线转移走。

李意清放在手中的?纸,将头轻轻倚靠在元辞章身上。

元辞章感受到怀中的?暖意,微微怔愣,而后调整姿势,好让李意清能靠的?更舒服。

李意清忽然道:“元辞章,在朝是不是很累?”

元辞章放下手中的?小银剪刀,声音温和:“还?好。”

李意清闭上眼眸,“你不用哄我,我知道的?。”

元辞章:“不必担心,我能处理妥善。

世家和寒门处于对立面时?日已久,要解决并非一朝一夕的?功夫。”

“朝中世家无人,现在难以说得上话。”

李意清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陷入了睡梦中,“如果没有足够的?权势……”

她的?话说了一半,便只剩下平静安稳的?呼吸声。

元辞章垂眸看着?李意清的?睡眼,目光中满是温柔。

他轻轻伸手,落在了李意清的?眉眼上。

前几日太子也找过他,现在世家和寒门交锋,中立派的?老臣不参与党派之争,新?臣派中以庞大学?士和郑延龄为首,世家派中已经无人能和这二位正?面相抗。

不如借此?机会,远走外地?为官,避开朝中这些明争暗斗。

太子虽然这样?建议,却没有直接让他立即行动,毕竟在外为官是有风险的?,要么庸庸碌碌蹉跎岁月,要么做出功绩平步青云,而后者历朝历代,也不过几个人罢了。

一个远离了中枢的?能臣,就?像是失去利爪的?猛虎,威胁大减。

朝上真正?能说上话的?,还?是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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