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亏沈家娘子不要命地求人?去?海上找他,否则这?孩子,命可就保不住了。”
第90章非分之想
原来?不是亲爹。
众人心中悲愤的同时,不免又有几分释怀。
虎毒不食子,若是亲爹这般虎狼,那才让人绝望。
掌柜继续道:“可是那一次,沈林虽然侥幸保住了?性命,却发了?差不多半月的烧,醒来?后时而清醒时而疯癫,被人叫做沈傻子。”
时而清醒时而疯癫,看?来?今日他们见到的沈林,正是清醒的时分。
因此,才能一字不差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掌柜说完,嘘唏般地叹了?一声,压低声音对?几人道:
“若是你们无力带走他,便?别治他身上这身伤了?,王豹凶残,若是他身上有一寸完好肌肤,便?是一顿鞭子,鲜血淋漓,教?人不敢看?。”
毓心看?李意清垂眸不语,对?掌柜说:“既然遇到了?,我们姑娘就没法坐视不理。
劳掌柜带路,我随你去取药。”
掌柜顺着毓心的视线看?向李意清,几人的座次很明显地以她为尊,心中了?然她才是这一行人真正做主的人。
她衣着不凡,身边随从看?着也非等闲,说不定,真有能力救下?这个苦命的孩子。
掌柜不再多劝,站起身伸手,“姑娘请随我来?。”
毓心离开后,李意清看?着沉默不语的几人,伸手拿起碗筷,“吃饭。”
茴香和洛石眼神交汇,如出一辙的愤怒。
少年?看?着才十五六岁,那王豹如此残暴,将人身上抽得一块好皮都没有。
而且沈家娘子和王豹在一起时,身边只带着一个沈林,王豹能当着自己亲生孩子的面和沈家娘子行敦伦之礼,是打心底没敬重她半分。
李意清看?两人的动?作,像是和碗筷有什么深仇大恨。
她的眉心跳了?跳,知道两人都在压抑着怒火,没有出声制止。
茴香本喊着不捡路边人,现在却比谁都更打抱不平,重重将碗放在桌上后,大声道:“我吃饱了?!”
洛石紧随其后:“我也饱了?。”
李意清看?着两人碗底还剩的大半碗饭,“你们两个,只吃了?这么一些,晚间饿了?,可没有糕点充饥。”
“殿下?,光是想想那个王豹,气都气饱了?,还吃得下?什么。”
茴香蹭到李意清的身边,小声道,“殿下?,咱们带他走吧,再跟着王豹,这个少年?怕是活不到弱冠。”
她话音刚落,端着草药回来?的毓心回来?。
“你虽然是好意,但是他身上的伤太重了?,能不能禁得起这长途跋涉还未可知。”
茴香愣住了?。
李意清看?着毓心手中的药舂,后者道:“殿下?,客栈中没有现成?的药粉,只能碾碎了?外用在沈林的身上。
灶台上还煎着草药,等开了?自有人端来?。”
她解释完,端着捣碎的药草,走到了?沈林的身边。
解开破碎的衣裳后,那些藏匿在布料下?的伤口,诚然如毓心诊断时所言,新旧伤交错,发炎的地方没有及时处理,已?经变成?腐肉。
饶是洛石,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腐肉长久没有处理,此刻看?着已?经微微发黑,发出一股怪味。
拨开皮层,有蝇虫排下?的卵。
茴香受不了?这个刺激,猛地站起身,离开了?屋子,跑去外面干呕起来?。
房中唯有的火光来?自于那两盏油灯,细长的灯芯泡在香油里,冒着豆大的火焰。
这样的火焰可以用来?吃饭,却没法完成?切除腐肉这般精细的活。
洛石去马车上拿了?连根蜡烛,点燃后,整个房间都被照得犹如白昼。
毓心定神,将匕首放在蜡烛上燎过,颤颤巍巍将刀尖对?准沈林身上的腐肉,一刀刀划拉开被虫卵寄生的部?分。
一只蠕动?的白色虫子被戳到,在肉里翻涌起来?,毓心手心生了?汗,看?到这一幕,匕首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殿下?……”
“没事,你现在旁边休息。”
李意清看?向一旁的洛石,“洛石,你试试。”
洛石先前就在观察毓心的动?作,见到只是刮去腐肉,心中还算有几分把握,没有推辞就捡起了?地上的匕首。
铜盆中的水,差不多已?经被鲜血染红。
毓心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
蠕虫受惊会往皮肤更深处钻去,洛石仔仔细细检查了?每一寸伤口,见到没有残留,朝着李意清微微颔首。
“殿下?,已?经处理完毕。”
接下?来?的工作十分简单,趁着沈林还在昏睡,将捣碎的药草敷在伤口处,再用布条缠住。
渔村条件有限,所用的布料是客栈中不用的旧衣。
处理完这一切,毓心对李意清道:“殿下?,夜深了?,你先去睡吧,这边有我和洛石照看?。”
小炉上的药还在煎,毓心抽不开身。
洛石正在扭动?腕关节,方才刮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肉,纵使他常年习武手腕力量强于常人,却也不可避免的酸痛。
听到毓心的话语,立刻附和道:“是啊,殿下?,你先回去休息。
后日才离开,有什么事,不如明天?再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成?功将李意清劝回了?自己房间。
吹灭房中的油灯之后,丝丝缕缕的银光流泻在地上。
客栈中的窗户简陋,只有圆形的木框,连张油纸都没糊上。
李意清躺在木板上,听着海边忽远忽近的浪潮声,本以为今夜会很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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