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清没有被店小二的花言巧语干扰视线,“两个随从?,是何模样?”

“一个两个人,一老一小,老的看起来?踏实沉稳,小的则看着活络灵巧……哦,两人看上去还有些?相像。”

李意清站起身。

身后?的洛石也反应了过?来?,“殿……主子,是许三和许账房。”

两人是元辞章的随从?,他们来?寻,代表着元辞章的意思。

李意清转身对老道拱了拱手,“道长,真是不巧,我夫君派人来?寻我,怕是不可久留了。”

老道笑眯眯地瞧她,“无妨,无妨。

贫道一人用?饭,也是可以的。”

李意清眼神给到毓心。

毓心立刻会意,从?袖袍中取出五两银子,递给了愣在原地的店小二。

店小二本?以为自己办了一件漂亮事,可谁知来?寻之人竟然是眼前贵客夫君的随从?,忍不住怔愣在原地。

直到毓心将?冰冰凉的银子放入他的手中,才?回?过?神来?。

毓心道:“好生伺候这位道长。”

店小二自无不从?,连连点头。

“贵客请放心。”

李意清朝老道拱手,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老道忽然出声,“姑娘命格贵重,人生遇波折,如涅槃之火,浴火而重生,乃见天?地之宽,照破山河万朵。”

李意清站在门边,将?老道的话听?全,才?恢复了脚上的动作。

*

下楼之后?,洛石问道:“殿下,方才?那老道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呢。”

李意清道:“道长不愿欠人人情,主动为我批命。

不过?这箴言……”

浴火重生。

难道是指她随元家远行?

她想不通这句话所?指,索性不再多想,走到街口,看见许账房和许三两人。

许三眼尖,隔着人群踮着脚,一直朝她挥手。

李意清上前,问道:“可是元辞章找我有事?”

许账房道:“殿下,扬子江边的漕船开运礼已经结束,公子谴我来?请您过?去一瞧。”

“可是有什么新的发现?”

“这老奴就?不知了,不过?公子说了,殿下去了,看一眼便知道是什么情况。”

李意清挑了挑眉,不再多言。

*

等走到扬子江边,只剩下稀稀疏疏一些?还没散去的人,大多是些?船工。

在这些?人中,默然长立的元辞章格外?显眼。

他看见李意清,朝这边走来?。

站定后?,凑到李意清的耳边道:“殿下请看船的吃水水线。”

一股热流随着他嘴唇的开合扑落在李意清耳边。

元辞章站直后?,李意清不着痕迹地微微后?退一步。

不用?摸,她也知道此刻自己耳朵有多红多烫。

李意清微微凝神,朝巨船看去。

原先离得远,故而看不清巨船吃水的水线,如今站得近了,才?能?看出木制的船身,有三条水线。

扬子江的水清澈,李意清决计不会看走眼。

元辞章道:“这艘船是今年新造,还没正式开始载货,可却有三道水线,一道算是新开,另一道算是巨石放上以后?,那剩下一条该作何解释?”

李意清看他神色平静,心中知道他已有推断。

她开口道:“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殿下,可否借微臣公主令?”

李意清缓缓看向元辞章,见他神色认真,推测道:“你要去江宁造船厂?”

元辞章没有否认。

“昔日微臣在户部当值,在往年卷册中看过?造船厂所?需银钱和精铁……”

“好。”

李意清没有让他继续解释下去,直接出声道,“洛石,将?令牌交给驸马。”

洛石心中有些?迟疑,但是看见李意清神色坚定,将?自己一直妥善保管在袖中的公主令拿了出来?。

元辞章接过?令牌后?,欲言又止地看向李意清。

江宁造船厂虽然名字叫这个,实际上位于大工山采石矶,来?往一趟,也要一两日功夫。

李意清知道他心中的顾虑,温声道:“二十?元棉出嫁,我总得留在元府。”

元辞章闻言,眉心极快闪过?一抹担忧,不过?这点情绪被他很好地掩饰。

他伸手轻触李意清拔出步摇处散开的发丝,轻声道:“我很快回?来?。”

元辞章很少在李意清面前自称“我”

,更多的时候,都是自称“微臣”

李意清微微抬头,刚好看见元辞章的眼神。

落在她身上那么轻。

两人无言中,忽然洛石开口道:“殿下,驸马,有人过?来?了。”

李意清先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一步,看向来?人。

郑延龄丝毫没有自己打扰到两人的觉悟,转而看着江面,“早先时候没看见殿下和元公子,还以为你们对此不感兴趣。”

李意清道:“一年一度,不看岂不是可惜。

不过?我们现在同样出现在此,应该所?求为同一件事。”

郑延龄微微颔首,视线落在元辞章的身上,语气惊讶道:“元公子是要去江宁造船厂吗?”

元辞章神色平静,仿佛丝毫不受郑延龄的影响。

“正是。”

“如此甚好,若非本?官还有职务在身,也真想一道前去看看。”

郑延龄半真半假地感慨完,目光陡然变得锋利。

“本?官虽然遗憾不能?随元公子一道前往,但手上有一样东西,或可帮上元公子大忙。”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有一个侍从?递上了江宁盐铁开采与收购的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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