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柏青竹,不过如是。

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

元辞章看见李意清注意到自己,上前两步,将两册书摆在?元咏赋的面前。

元咏赋抬头?,睁着一双红红的眼睛看向他。

元辞章道:“这些是我做的一些策论,你先看着学。

在?书院定下来?之前,你跟着我学。”

元咏赋愣了两秒,而后笑了起来?,伸手拽住元辞章的衣袂。

“大哥。”

元辞章语气?依旧冷然,道:“去把脸洗干净,稍后夫子就来?讲课。”

元辞章一提醒,元咏赋便再也撑不住,连忙跑去了水缸边,认认真真搓洗自己的脸。

元辞章看了一眼,收回视线,走到了坐席的前排。

“程夫子稍后就到,休得嬉笑。”

听到夫子稍后就到,窃窃私语的小童们面色都沉肃了几分,看起来?颇有些苦大仇深。

他们坐在?自己的席位前,默默温书,谨防程夫子的抽检。

*

李意清看了片刻,和元辞章一道出去。

前来?教习的程夫子见到两人,微微鞠躬,便快步走到了书堂前。

程夫子进去不久后,一片哀鸿遍野。

李意清隐隐约约听到程夫子训斥人的声音,忍不住道:“这位程夫子看来?是个严师。”

元辞章微微颔首,“程夫子曾高中进士,赐进士出身,可惜身有残疾,无?法上任为官。”

李意清闻言,回首看去,才?发现程夫子的右臂那侧,空空荡荡。

元辞章见她眼中惋惜,顿了顿,接着道:“那年有流匪劫舍,程夫子用一只胳膊换回了家中父母和弟妹的平安,他心中并?无?遗憾。”

他右臂已断,却也不想?辜负自己,便拼命学着用左手写字。

他入朝科举不为当官,而是给寒窗苦读数年的自己一个交代。

获得二甲名次后,程夫子毫不留恋京中富贵,给人当幕僚师爷,而是回到家乡上元县。

元辞章道:“元琏堂叔公七顾问请,才?将人请到了元氏的族学。”

闻言,李意清有些讶然。

不过转念一想?,很快就释然了。

元琏为人看着确有些投机取巧之嫌,但毕竟是江宁元氏的族长,怎会真是鼠目寸光之辈。

等到听不见书堂的声音了,李意清抬眸看向元辞章,“听说?你午时来?找我,所谓何事?”

元辞章微微沉吟,从?袖中取出了一份帖子。

李意清接过后,一目十行看完内容。

“新知府,施长青。”

李意清摇了摇头?,“他倒是心急,还没到江宁府,就把帖子递了过来?。”

元辞章道:“他初来?江宁,不写贴给江宁望族,而是指名道姓交给我或者你。”

这意味太过于明显。

李意清看着帖子上的地名,忍不住笑了。

“还真是巧,东升楼。

也是,东升楼可是江宁最大的酒楼,若不是这儿,才?叫人意外?。”

元辞章听她话里有话,问道:“怎么了?”

李意清听到他的疑问,也不藏私。

眼见四下无?人,她轻轻附耳,将今日自己看到的一并?说?了。

元辞章闻言,也显得有些沉默。

“一个酒楼,区区晌午的功夫,运了二十架马车的菜,还是外?赁的。”

李意清自言自语般小声道,“怎么想?都怪得很。”

只是不太清楚,若是东升楼运的不是菜,那会是什么呢。

第50章玄道子

李意清心中充满了疑惑,却也知道在没?有线索之前勿可轻举妄动。

她将此事压下,转而问?元辞章,“要去赴宴吗?”

“自然是要的。”

元辞章顿了顿,才道,“且先看?一眼这?施知府想做什么。”

不管是敌是友,总要会上?一会。

*

二月廿三那天,新任知府到了的消息长了腿一般传遍大街小巷。

李意清在海棠院中,前脚听到茴香感慨这?新知府的排场可真大,召了下面九个县城的知县亲去府城相迎接。

后脚,新知府的宴贴就递到了李意清的手中。

他像是生怕李意清忘了几天前发的帖子。

李意清看?了一遍没?有丝毫改动的宴贴,吩咐人将其收了下去。

等日落西山,她换好衣裳,和元辞章一道去了东升楼。

*

此刻日落西山,晚霞漫天。

晚食时分,东升楼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姚掌柜像是受人所托,自打太阳落山起,就一直站在门外候着,有老客见了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好奇:

“敢问?何方?大驾,能?让姚掌柜亲自在门口迎接。”

姚掌柜心中跌宕难平,听到老客的取笑,脸上?挤出一抹假笑:“四爷,您这?话?说的,这?江宁府的权贵可不少啊。”

他话?音落下,老客也估摸出了几分不寻常的意味,朝他笑了笑,不再多问?。

李意清和元辞章出现时,姚掌柜几乎是本能?间?就反应了过来。

他连忙踱步上?前,朝两人拱手,“两位贵客,楼上?请。”

李意清视线落在他大拇指戴着的扳指上?,顿了顿道:“带路。”

姚掌柜自然感受到了那股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听到李意清发话?,立刻殷勤上?前,嘴上?有些歉意地道:“施大人还?在应酬,可能?还?要晚些时候才能?来。”

今日是施长青走马上?任的第一天,新官上?任三把火,江宁府作为江南门户存在,这?么些年地下的知县县令没?少从中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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