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辞章道:“年少无?知,临水而?发,殿下?莫要取笑了。”
“状元谦虚,”
李意清忍不住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道,“你第一次写的?《咏桃》,为什么不写尾联?”
元辞章看着她?。
为什么不写尾联,因为他的?心是乱的?。
可罪魁祸首浑然不觉,道他“徒有虚名”
。
李意清道:“你不会是不记得?了吧?”
“是,”
元辞章面不改色,顺势认下?了这个托词,“时间很久,记不太?清了。”
“可是我还?记得?,‘桃枝嫣红春意长,清雅脱俗自飘香。
’”
李意清记性很好,即便隔了半年时间,依旧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乍一看是写桃花,却上片含意,下?片含清。
元辞章,你究竟是在夸花,还?是……夸我?”
元辞章被她?搅得?心乱。
他再一次重复,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边,低声道:“殿下?,我是真的?记不清了。”
“状元牢记四书五经,《战国策》一章一目皆牢记于心,”
李意清似笑非笑,“不过既然你说你不记得?了,我就信你。”
元辞章松了口?气。
*
等两人回到公主府,天已经黑透了。
毓心和茴香守在门口?,看见马车回来,道:“怎么去了那么久。”
李意清接过毓心递来的?新汤婆子,紧紧抱着。
“太?清观之?后,我们去了城南一趟。”
毓心愣了愣,“去了城南?”
“是,”
李意清看出她?眼中的?担忧,笑着安抚她?道:“不必担心,城南已经大不一样了。”
毓心语气有些复杂,应和道:“……是吗?”
上次回来后,她?的?心里很是自责了一阵。
她?年幼时也曾经历过苦难,却在岁月的?冲蚀下?变得?漠视人间的?悲苦,失去了同?理心。
反而?站在高高在上的?角度,对?竭尽全力的?他人进行冷酷地批判。
现在想到,她?都忍不住唾弃当时的?自己。
李意清不知道她?心中百转的?思绪,接着道:“我打算去看看国子监和白鹤书院,然后在城南办一所新的?书院,到时候你帮我记着些。”
毓心做事细心,册子也写得?漂亮,让她?打下?手,事半功倍。
毓心回过神,连忙应了下?来。
茴香不清楚那天的?细节,只追着问太?清观上梅花如何,李意清想了想,将?今日听到的?几首诗说给了茴香听。
她?听完后,脸上满是惊叹。
然后抱着李意清的?胳膊,软着声音央求道:“殿下?殿下?,下?次再有这种赏花吃食的?美事,可一定要带上茴香。”
毓心闻言,忍不住笑了出声,“你这小丫头,殿下?和驸马一道出门,你跟着去做什么。
快去灶房看看还?有没有热食,待殿下沐浴后用些。”
茴香便不再缠着李意清,转身?出门忙活了。
*
这场雪一直下到了冬月初七。
新雪初霁,饿了好几日的?鸟雀便开始各处觅食,天才?刚亮,便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李意清听到鸟叫声,没了睡意。
走到后院一看,地上已经堆了四个雪人,还?有一个正在堆,数茴香动得?最勤快。
院子里嬉笑声一片。
李意清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笑。
用完早饭,李意清刚准备去书房小坐,就听到小厮前来拜访,说是有客登门。
小厮还?没离开,另一个就又跑了过来。
“殿下?,您快去瞧瞧吧,两位客人快在门口?打起来了。”
李意清有些茫然:“两个客人?”
小厮道:“有一个是柳三姑娘,另外一个不认识,听着不像京城口?音。”
她?猛地站起身?,顾不得?放下?手中的?毛笔,就急匆匆走到府门外。
柳夕年怎么和孟居澜撞到一块了。
她?摁下?心中的?疑虑,走到了府门,只见两人正骂的?厉害。
*
一向端庄的?柳夕年此刻面色涨红,恶狠狠地等着孟居澜,“你这厮,撞了别人在前,口?出恶言在后,真是什么人都能穿皮了。”
孟居澜也不甘示弱,回声呛道:“我明明走我的?道,你撞上前不说,还?碎了我家祖传的?玉,一声道歉都没有,反而?先骂了起来。”
“难道不是你先撞上来,泥点子溅了我一身?。
我这衣裳是今年刚裁的?,这还?是第一次穿。”
“明明……”
“都停下?,”
李意清看两人大有可以站在府门前骂上一天的?趋势,忍不住开口?打断,“有什么的?事情进来说。”
不知不觉,公主府旁边已经围了一圈在看热闹的?人。
柳夕年被气昏了头脑,如今回过神来,看着这么多人的?目光,脸上一片涨红,走到李意清身?边道:“意清,真是对?不住,给你添麻烦了。”
说着,还?瞪了孟居澜一眼,小声道:“你什么时候结识了这样的?泼皮无?赖。”
李意清微微摇了摇头,和柳夕年一道走进了公主府。
站在府门外的?孟居澜:“……”
他在旁边见两人说话,便在旁整理自己的?衣袖,等着李意清过来喊他。
谁知道两人竟然完全忽视了他。
外头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连孟居澜的?跟班都有些撑不住了,他悄悄地拽了拽孟居澜的?衣袖,“公子……”
孟居澜自觉丢人,因此腿脚很是麻利,压低了嗓音道:“还?不快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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