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叶永欢还是不自信,不相信叶倾昼会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为了他,能接纳他所顾虑的一切的地步。

如果在一起了,别人那里怎么交代?叶倾昼对自己的喜欢又会持续多久?

他想不到自己招人喜欢的点,他只是个很平凡很平凡的,没有什么优点,还一身臭毛病的男孩子。

如果以后在一起了,叶倾昼发现他更多缺点,就会离开自己……

他不想有人离开他,他受不了。

叶永欢突然有一点想哭,他身边的人,都在离开他,他一个也留不住。

“不去拥有,就不用担心失去了。”

再说话时,他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叶倾昼听得心尖一痛,比刚才,意识到叶永欢要拒绝自己时,要难受得多。

他知道心理问题很严重,他也很想帮他解开心结。

但他又无能为力。

叶永欢的心防很重,他找不到突破口,也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

但他其实对叶永欢的担忧,并不是一无所知。

他害怕被抛弃,因为担心会失去,索性连拥有的权利都不想去争取了。

“我可以抱你吗?”

叶倾昼跟突兀的问了一句。

叶永欢难过的情绪顿了一下,背脊挺直了一些,“不可以!”

叶倾昼伏下身子,将叶永欢搂紧怀里。

他说,“知道了欢欢,你心里的答案,我能听到。”

“……”

叶永欢纠结了片刻,伸手抱住他宽阔的肩膀。

当然不可能听得到叶永欢的心声,叶永欢自己也明白,他只是想说,他能懂自己的答案。

有点感动,但更多的,还是不安。

他懂了多少?他想的,跟自己想的,是一个意思吗?

叶永欢忐忑不安了两天,叶倾昼便主动找他剖析内心了,这次谈话以后,叶永欢就安心了很多。

顺便还得感叹一下,叶倾昼想得很周全。

叶倾昼把叶修颉对他俩关系的看法讲了一下。

叶永欢听后,眼睛亮了一下,“如果我们一定要在明面上表现得不合,那我不如,现在就把户口迁出叶家,这样既能彰显我们不是一路人,还能摆脱叶家养子的身份。”

叶倾昼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可想得真好,你这一推出,以后岂不是叶家的半分好处都拿不到了?”

“我们要是真能在一起,那我不是得到了整个叶家!”

叶永欢还洋洋得意了一下,暗道原身居然没想到这么个曲线救国的方案。

叶倾昼却摇了摇头,不是他觉得,自己堵不起一个未来,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叶永欢再失去什么。

“等真到了那一天再说,在此之前,你都还是叶家的小儿子。”

正如叶修颉所说,到他足够强大那一天,他和叶永欢是什么样的关系,谁都没有权利再来置喙。

于是,两人确定了关系,但又没完全确定。

经此一协商,他们网络情缘的身份坐实了……

日子,还和从前在叶家老宅时差不多,不过两人之间,多了一些心照不宣的小动作——晚上的薄被只剩一床了,两人的水杯……也差不多变成了同一只。

因为白天叶永欢要按摩经骨,疏通经脉,叶倾昼就在按摩师外看书等他,这个时候,他会用保温杯,给叶永欢准备一点有味道的水,糖水或者果汁。

一开始的时候,叶倾昼都是带的两个保温杯,他自己喜欢喝热水。

但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叶倾昼带的杯子,就只剩一个了。

叶永欢先注意到的,但他没说,后来陈医生也发现了,笑着问他最近怎么不喝热水了?

叶倾昼说得跟真事儿似的,“最近不渴。”

“……”

酷爱讲冷笑话的陈医生终于遇到了他宿命的对手。

陈医生走后,叶永欢捂着嘴偷笑,然后便看见,光风霁月,据说有洁癖的叶倾昼,拿起他的果汁,喝了一口。

“你的洁癖呢?”

叶永欢抢过保温杯,瞪了他一眼,然后在叶倾昼的注视下,也喝了一口果汁。

好像有点刻意……叶永欢耳朵尖尖有点烫。

“没有洁癖,只是怕脏。”

但是叶永欢在他眼里,就是最干净的,没有哪里脏。

叶倾昼想了想,“我还可以帮你把尿。”

“住嘴吧你!”

叶永欢赶紧把他嘴捂住。

这种事情,永远不要再在他面前提起!

九月过半的某一天,与叶永欢躺在同一床被子下的叶倾昼,被叶永欢用腿轻轻的碰了一下。

叶倾昼惊喜得当场就坐了起来,“可以动了?”

叶永欢笑嘻嘻的继续用小腿肚子去蹭他,“手术结束就有感觉了,前段时间其实就能动了。”

就是吃力,动一下费老大劲儿了。

叶永欢没显摆两下,就开始发汗,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眼珠子却黑亮得不行。

他身体太弱了,只是这样,就好像经历了多大的运动量似的。

叶倾昼握住他的小腿,一下一下帮他揉腿肚子,缓解他的疲劳。

两人都不是特别黏糊的性子,但感情的升温,往往只取决于一些日常的小事。

九月底底时候,叶永欢开始变得有些烦躁。

他的康复训练师告诉他,想要下地,还得先在床上,做髋关节、膝关节、踝关节的功能训练。

其次是下肢的肌肉训练,比如在床上做直腿抬高。

这样繁复的过程,根本来不及在叶倾昼离开之前,好好的走到他面前。

“小少爷,你这样的回复速度,已经很快了……想想你可是躺了两年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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