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一丝凉意从空调vents中流出，混着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
李强站在全息投影面前，眼睛微眯，希望能看清楚那些跳动的三维数据图表。
他的太阳穴突然一阵发紧，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这样了。
桌上的咖啡杯还带着几度的余温，他伸手抚了一下微凉的玻璃，在口边沾了一层白色泡沫，再慢悠慢地把它喝掉。
一股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是最近工作时长两天没有打卡休息的代价。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异常报告：第三批样本显示异常，含有未见过类似的蛋白质结构。
这些数据被分散在好几条不同的科研平台上，最开始是团队成员马小杰发现的，但很快就被他俩各自提交给了不同的机构。
"
李强，你觉得怎么解释这个？"
苏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作为全球最权威的大微生物学专家，她已经在微信上表达了自己的质疑，但显然并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
李强微微转过头，把握住胸前那枚曾经随身携带的金属挂坠。
那是他的父亲留下的物品，当年是一块被核泄漏炭化后的玉石，已经失去了光泽，却依旧散发着余温。
他能感觉到那个装有dNA密码芯片的小袋子里的温度似乎也像现在这样微不可察。
"
苏曼，你认为这是在夸大事实？"
李强放下手中的笔记本电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我们收集了三个不同的实验组的数据，每个结果都显示出一种异常的模式，这或许正在向我们走来某种未知的生理威胁。
如果是别人在报告这种发现，我可能不会轻易相信，但现在我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直觉告诉我这是真实的。
"
"
这很简单，就是有人故意在你团队中制造假数据，为了推动星际农业项目而撒谎。
"
苏曼冷笑一声。
她的表情看起来疲惫得像是整夜未眠，但那双布满深邃皱纹的眼睛依然锐利如刻。
"
你知道吗？我收到一个匿名消息，上面说在其他国家，已经有研究人员因为类似的原因倒了一起。
你以为这是什么意思？
李强沉默了片刻，终于放下手中的事情。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那杯已经冷却的咖啡，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思绪不再浮躁。
"
莫言今天怎么没来？"
"
他正在和投资方开会。
"
苏曼说着，从包里摸出一叠文件，"
这是最近为新型作物培育项目准备的申请书。
你得好好看一下，我们能不能在不违背基本生物安全原则的前提下合作。
"
李强接过文件，目光在字迹上快速扫过。
这是他们合作的第N次尝试，每一次都要找到两者之间的平衡点，就像是在一个摇篮里同时保护现有的微生态系统和开拓新天地。
"
他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李强咬着嘴唇，努力压抑内心涌起的不安。
莫言总是这样，他说什么都要把事情搞得复杂起来，就像一位精明的商人在看待一个本来就充满风险的投资。
"
他说什么来着？"
"
他说……我们需要换个角度思考这个问题。
"
苏曼递给李强一个蓝牙耳机，"
今天晚上我有个研讨会，你可以直接在线参与。
"
李强接过耳机，轻轻撂到耳边。
他们的对话被一些背景音乐覆盖，但那种莫言特有的沉稳语气还是清晰可闻：
"
李强，这是我们第一次在项目中遇到这样的情况。
我不想看到所有人都在等待，而不是去探索解决方案。
我记得你父亲常说，真正的智慧往往诞生于最黑暗的时刻。
对吧？"
耳机里的声音让李强微微一怔，他注意到苏曼正在从报纸的折叠角度瞥他。
他知道她肯定是在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安慰自己，或者是在找借口给他一个机会。
"
我会在十点参加研讨会。
"
"
好，放心，你之前做过的一切，都值得被认真对待，但现在不应该仅仅局限于过去。
你有一个独特的视角，这个世界需要这个视角。
"
李强摸了摸耳机边缘，那是在哪辈子都不会有的安慰。
他放下耳机，随意地用手指勾起桌上的咖啡杯。
突然，他注意到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图表像是在向他招手。
最远的一颗星云正在被遥远望远镜观测到位置，这时候，它正在经历一场惊人的爆发性增长，可能在短时间内就会超越当前计算预期。
这样的现象，在理论上是可以解释的，但当得出实际结果时总是带着不可预知的风险。
或许这是个信号，也可能只是一个巧合。
但现在，他只能尽力把握住这个可能性，同时保护那些无辜的样本，直到真相浮现。
他深吸一口气，将咖啡杯放回桌上。
这一次，阳光透过窗户洒到了键盘上，看起来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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