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弯下腰凑近。

这意思不言而明,她要吻他。

邓意潮与雪来皆看出了她的意图。

雪来紧张得浑身僵住,动弹不得。

而邓意潮则目眦欲裂,紧促地呼吸。

何楚云靠得更近了,她的气息都幽幽地喷到了雪来的脸上。

雪来喉头翻动,努力地压抑着越来越粗的呼吸。

她的气息如同浓烈的迷香,喷得他神昏意乱。

雪来闭上眼。

心想,今日他身上染到的主子的熏香,怕是几日都散不掉了。

幸福得他愿意就这么死去。

就在何楚云的薄唇将要碰到那层薄纱吻到雪来的脸上,只听邓意潮失声道:“等等!”

再一看他,泪水已经流了满脸。

他轻轻抽噎着,嘴里不停说:“等等,等等……”

别,不要与别人亲近。

他受不住。

他崩溃般地‘扑通’一声对着雪来跪在地上。

然后双手举起杯子,跪行至雪来面前,声音幽咽,一字一顿,“您请用茶。”

一次说罢,他又如同立了毒誓般泣血涟涟又道了一遍:“您请用茶。”

第38章

雪来拘谨地接过茶,道了声:“多谢公子。”

何楚云笑意淡了些,“我可有叫你道谢?”

雪来忙慌得直摇头,“没,是雪来错了。”

何楚云笑意更淡,不怒自威,“没有叫你做的事不许做,听到了吗?”

雪来低头应道:“是。”

何楚云了瞥眼旁边的邓意潮,话都没说,邓意潮便道:“是,潮儿也知道了。”

何楚云这才又恢复温和笑意。

不错,还算听话。

雪来将茶喝了,拿着杯子不知所措。

他不知是该把杯子放到一旁还是如何。

小姐没有指示,他现下动都不敢动。

何楚云自然看出了他的惧怕,笑道:“瞧你吓得。”

雪来不好意思地朝着何楚云道了声歉,说是自己愚钝,悟性差,让她费心了。

何楚云又问道:“这茶如何?”

雪来从来没喝过这么好的茶,刚想说这茶如何如何好,他如何不配,话又堵在喉咙里。

鬼使神差地,他道了句:“有,有些凉了。”

何楚云抿着唇:“嗯,果然凉了。

怎么能给你喝冷茶呢。”

随后看了眼垂首跪地的邓意潮,“是吗?”

邓意潮闷声道:“是,潮儿这就去沏壶热茶来。”

说着,就要站起身离开。

他对珠玉阁熟悉得很,小厨房在哪里他也知道。

“站住。”

何楚云冷冷地将他叫住,“我方才说什么了。”

邓意潮顿时脸色惨白,他又错了。

“嫂嫂说,没有准许的事不许做。”

“那我让你起来了吗?”

邓意潮摇摇头道:“没有。”

“所以?”

邓意潮又带着哭腔,颇有些求饶的意味,“嫂嫂,潮儿错了。

就原谅潮儿这一次吧,潮儿下次一定记得。”

“错了……嗯。”

何楚云呢喃着,看上去是认同了邓意潮的话,又道:“错了该如何?”

“该罚。”

邓意潮小声回。

他现在只想赶紧让何楚云消气,别再折磨于他。

至于在这奴隶面前丢不丢脸,他早就不在乎了。

“很好。”

何楚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潮儿很听话。

既然错了就要受罚。”

“就罚潮儿一个巴掌吧!”

她温柔地看着邓意潮,像是赐予他仁慈,“看在潮儿今日表现不错的份上,就只罚一个好了。

如何?”

邓意潮感受到头上几根凌乱的发丝被抚顺,失神地点点头。

是啊,他做错事才被罚一个巴掌,嫂嫂对他应该是很好的吧,换了旁人肯定不止这些。

他可真笨,方才不仅不感激,还要与嫂嫂置气。

邓意潮挺起脸,等着他的神明赐他惩罚。

可何楚云却将手从他的头上收回,“你自己打。”

邓意潮喉咙动了动。

她让他自己打,这是什么意思?厌他厌到都不肯碰他了吗?

不是的,她还摸他的头,还满意地夸他乖呢。

她定是累了。

对,今天他折腾了她这一遭,她肯定早就倦了。

而且她手那么嫩,亲手打他还会叫她手疼。

是他的罪过。

想罢,邓意潮抬起右手猛猛掌了自己一记耳光。

他的力气可比何楚云打得多。

这力道比何楚云打他十次还要狠。

霎时,他的脸上被印了一个清晰的掌痕。

没一会儿就肿得老高。

何楚云哀叹一声,轻触那红痕,面露心疼,“潮儿真懂事。”

邓意潮哽咽道:“是嫂嫂教得好。”

“疼吗?”

“潮儿不疼。”

她终于心疼他了。

看来认错有用,嫂嫂果然是个心软的人。

以后切不能与嫂嫂强硬置气了。

何楚云满意笑笑,向窗外看了看。

今夜月明星朗,端的叫人心情舒畅。

她回过头,红唇轻启,声音婉若幽兰,“孺子可教。”

邓意潮眼中仿若铺了一个池塘,泪水一直在那里蓄着,他蹭身上前,“那嫂嫂不生潮儿的气了吗?”

何楚云和颜温雅,缓缓摇头,“方才罚你的,是你不听指使便站起身。

潮儿给雪来敬了凉茶的错,潮儿还没受罚呢。”

邓意潮颤抖着,他想求求她不要再折磨他了。

他真的错了,他以后肯定好好听话,再也不和她吵架了。

他崩溃想要撕心裂肺地大哭一场。

可他又觉得何楚云说得对。

他方才犯了两个错,还有一个没受罚呢。

于是抬起手就要再掌自己一个巴掌。

却被何楚云轻柔地扣下了手,“潮儿伤了脸,还不是要我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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