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顺着男人伸出来的手往上看,只依稀记得方才Elodie向?她介绍过,是Rafael的上司,年轻有为。

男人笑着,往前递了递酒杯。

盛怀宁礼节性地将空酒杯换掉,微微弯唇,在半空中轻碰上。

清脆声落,她就着急打断了男人欲要多聊几句的念头。

等人走远,才屈膝坐下,顺手从路过的侍应生那里?要了套新的餐具。

盛怀宁顿了下,好?不容易挑中了接下来要吃的点心,余光里?一直伺机而动的好?几位男士,齐齐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她眉心一动,耐心告罄,想着逃走为妙。

然而不远处从九点钟方向?投过来的一道视线,太过于热烈,盛怀宁想不察觉到都难。

她状似不经意地看过去一眼,让她憋闷了快一个小时的始作俑者,正波澜不兴地凝望着她。

蓦地,盛怀宁被心口那股经久未散的郁气,堵到脸色一沉,竟反常地跟已经靠过来的几位男士聊起了天。

一时之?间,欢声笑语遍布在厅内的每一个角落,惹得不少人好?奇到侧目而视。

这里?面不乏也有李维,他收回视线,瞥向?身旁。

贺尘晔面上无多余的情绪,可那捏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也跟着虬起,仿佛下一秒那价值不菲的酒杯就会?化为齑粉。

他吞咽了下,轻着脚步靠近,低声:“我说的没错吧,有不少人都对她感兴趣。”

贺尘晔哂笑,他怎会?不知道盛怀宁,不管何时,身处何地,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个。

只是以往,这人或许是顾及着他的心情,也有可能是习惯使然,会?拒绝所有异性的示好?,有时候更是直接懒得理?会?。

眼前这一幕,倒像是故意做给他看,一颦一笑显得很是僵硬。

可偏偏,他心知肚明,却?依旧忍不住吃味。

想起之?前在车上,盛怀宁气急败坏地控诉了他足有二十分钟。

他有意要哄,可这人当时在气头上,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强硬地逼了回去。

之?后到了酒店,竟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他,并且在察觉到他有意接近时会?故意躲开,让他实?在没了辙。

贺尘晔强忍着心里?的烦躁,一言不发地将手中的鸡尾酒换成了香槟,正是盛怀宁这会?儿正浅酌慢饮的那一款。

他逡巡一番,提步前往,全然不管身后紧跟着的李维,反正这热闹都让看了一整天了。

盛怀宁没细数自己喝了多少,头晕目眩的感觉渐袭,开始在那一次接着一次递过来的酒杯时,避之?不及地起身言明想要去趟洗手间。

人群四散而去,她稍缓了缓,隐约看到好?似又有人过来了,立时挺直腰背,婉拒的话?都准备好?了,才看清竟是贺尘晔。

她哼了一声,原本只是推脱的借口,在此刻瞬间付诸于行动,拿着手包就往洗手间的方向?去。

贺尘晔快了一步,自然而然将她拦了下来,一举一动跟刚才的那些男人差不多。

不是来找她表达歉意,更像是假模假样地来找她搭讪。

盛怀宁不露声色低叱一声,兴致来了,索性陪着面前的人一起演。

她毫不客气地端起玻璃杯,用果汁去敬,还饶有兴趣地说:“不好?意思啊,先生。

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喝酒前要先挑对方是谁。”

贺尘晔不甘示弱,笑容不变,“怎么跟他们喝得,跟我喝不得?”

盛怀宁偏过头,像是一只抬头挺胸的傲娇小猫,语气带了点讽刺,“看面相,您不如他们,我害怕。”

多么让人无法反驳的一句话?,让他越发觉得理?亏。

纵使一开始他的出发点是想要给女孩子一个惊喜,后来又因为那一丁点的顾虑,怕对方觉得他无时无刻跟着,会?不够自由?,才选择了先瞒着。

他眉头蹙起,举起酒杯,想着自罚一杯。

刚递到嘴边,一只手臂横了过来,使得不少酒液洒了出来,溅在了盛怀宁的米白色高跟穆勒鞋上。

李维急忙道歉,又迅速扭头道:“你别......”

贺尘晔微微摇头,默不作声。

两个人这反常的举动,盛怀宁当然全都看见了。

她茫然短瞬,问:“怎么了?”

“没事。”

说完,贺尘晔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回味绵长。

他搁下酒杯,抽出胸口前的口袋巾,躬身去帮盛怀宁擦拭鞋面上的酒渍。

还没碰上,盛怀宁就习惯性往后挪了一步,打心眼里?觉得众人的目光不太友好?,有那么一点不屑,就好?像贺尘晔是在卑躬屈膝地讨好?自己。

“你?快起来。”

她催促着,接而转身出了宴会?厅。

古朴典雅的艺术走廊,是一片静谧之?态,不多久便?到了公用洗手间。

盛怀宁简单打理?了下,又多待了会?儿,才原路返回。

途径一处繁复精致的壁画,她不由?自主?驻足,微抬下巴,悠哉地欣赏了起来。

得来不易的独处时间,总有人会?跑来大煞风景。

盛怀宁佯装淡定,任由?那散发着浓郁酒香的人缓步靠近。

剩下咫尺时,她还嗅到了时有时无的香氛气味,是一位知名调香师的独家定制产品。

明隽的那套公寓里?,她放了好?几瓶,觉得馥郁到有些刺鼻,从没使用过。

港城里?有人却?钟爱这一品牌,几乎将所有的男香都收入囊中。

盛怀宁自知躲不过,仅是惊讶会?在这里?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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