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沚宁头皮发麻,欲辨无方,她觉得这?事真跟她没有?关系,视线绕了一圈,最后停在?最好糊弄的庾倩身上,没想到她今天她突然开窍,一问问到点子上去了“所以,到底为什么喝酒?”
林沚宁:“...”
许宥也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让人?改变习性的,无非那么几种。
“可能是...”
“快期末,学习压力大。”
程遂打断了他的话。
“谁信。”
许宥也是丝毫不给面子的。
“那总好过你喝了酒举着双拖鞋当荧光棒,站在?沙发上给陈纾麦加油的好。”
程遂喝醉了没声?儿,嘴巴知?道把门。
许宥正好相反,他喝醉后骗什么话都骗得出来,这?就是他跟别人?喝酒最吃亏的地方。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两人?其实?都没讨到什么好处,原先一直凑热闹的陈纾麦突然也不说话了,只有?辛语芙和庾倩像瓜田里上跳下窜的猹,一个?劲儿地挖掘八卦。
天台上,辛语芙把刚才在?校长办公室对峙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她妈妈姓周,她喊她妈妈周姐,听完周姐大获全胜的事迹,从小?就被?叫家长,叫完家长必挨打的许宥露出了钦佩的眼神。
“这?就是别人?家的家长吗?”
几人?又夸了周姐几句。
辛语芙说她会悉数转达给周姐听。
复述完周姐的事迹,辛语芙又聊起?了编曲上的想法。
她提起?了解枞,说起?管乐,刚刚出入教室太匆忙,还没来得及询问他的意见?。
眼看?着快要放学,她怕解枞先走,此时有?点坐不住。
恰好庾倩今晚约了心理?咨询,一看?表盘,也差不多收拾东西等爸妈来接了。
“你们先回去吧,垃圾我拿去扔就行。”
林沚宁收拾着残局,最后用一个?塑料袋装满,系紧。
陈纾麦倒是没什么事,本?想陪林沚宁一块儿去,辛语芙冲她使了个?眼色,陈纾麦立马心领神会,扭头对许宥说:“我有?话要跟你说。”
许宥正怕她有?事瞒着自己,二话不说跟在?她屁股后面。
刚刚分明还有?一群人?,现在?又只剩他们二人?了。
程遂自然而然地从她手里接过垃圾袋,下巴冲楼梯口一指:“走吧。”
临近下课的时间,不少同学按奈不住,从窗户外看?,可以看?到几个?乱飞本?子的男生,吵吵闹闹地抱成一团。
教室时不时传出骚动,恰巧值周老师路过,探头冲里边一哄:“你们班想最后一个?走那就接着吵!”
这?话十分奏效,幼稚到在?那儿互相掏裆的男生,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大概是没脸见?人?了,只管窝着脑袋,默不作声?地整理?自己的东西,坐他前边的男生时不时地招惹他一下,他也毫不客气地把纸巾团成纸,塞入他的后衣领中。
林沚宁看?到这?场面,忍不住笑了一声?。
程遂拎着垃圾袋,站她右侧,他心里想着事,没往教室那儿看?,听到林沚宁在?那儿笑,他扭头看?她:“笑什么?”
林沚宁摇了摇头:“就是有?时候觉得,我们大家都好幼稚。”
不止那些男生,身边的朋友都十分幼稚。
比如说自己的义愤填膺、辛语芙的非要求一个?公正、陈纾麦对朋友浓厚的占有?欲,这?些在?大人?看?来十分幼稚的行径,在?在?蛮不讲理?的催熟社会下,反而显得难能可贵了。
林沚宁只是这?么感慨着,程遂却以为她说的是自己,心虚且自恋的人?是这?样的,他不太服气的反驳:“我喝两口带酒精的饮料怎么就幼稚了?”
林沚宁眨了眨眼。
也没说你吧,这?么喜欢对号入座?
但你既然一屁股坐下,林沚宁也不客气地调侃了一句:“酒精饮料你两口就倒?”
“你听许宥胡说。
最多只是微醺。”
“那也好不到哪里去。”
“听你这?口气...意思是你很能喝?”
程遂睨了她一眼。
林沚宁直接比出两根手指:“白的。
两杯。”
“几度啊?”
“说不准。
37度,42度都有?吧,但不能太高,知?道为什么吗?”
程遂已经料到她要胡说了,却还是很配合地问她:“为什么?”
“因为开水烫嘴啊。”
说完,手里的垃圾袋扔入垃圾桶,程遂闷了一天,终于笑了两声?。
林沚宁察觉出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高兴了?”
“还行。”
他装腔作势地抄兜,也没说高兴,也没说不高兴,只是跟着林沚宁原路折回。
临近冬至,黑夜被?无限拉长,这?个?点,学校两侧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昏昏黄黄的,可以看?见?灯罩下凝结的水汽。
“好像起?雾了。”
林沚宁抬头看?了一眼半空,路灯照着她的发丝,微微弱弱地发出橙黄色的光芒。
天地间的一切都被?朦胧的雾气笼罩,模糊得只剩一个?大致的骨架。
只有?站在?灯光下的林沚宁,清晰得可以看?见?每一根在?冷风中蜷曲的发丝。
程遂盯着她仰起?的侧脸,只觉得这?样的天气,最适合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刚刚庾倩问我为什么喝酒,你怎么不问?”
连声?音都变得暗昧缱绻。
“谁问不都一样吗?难道还有?第二种答案。”
林沚宁扯了扯自己的围巾,她今天没戴出什么花样,只是绕了一圈,一半落在?胸前,一半覆在?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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