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席忽又上?前几步,脚步声?响在姜宁晚耳边。
姜宁晚记起方才的难受,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半步,这细微动作却自?然?而然?地落入元席眼中。
姜宁晚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硬生生止住了向后?退的动作。
元席瞥了她一眼,而后?,他径直上?前,将姜宁晚打横抱起,大步迈向一旁的软榻,将她好生放下。
姜宁晚刚半躺下,便听见他道:“赵大娘说你身?子?不适,我方才在外面按着药方熬了药,现在去给你端来,你先休息会儿。”
语罢,元席起了身?,朝门口走去。
外间雷雨轰隆轰隆,在他开门时,狂风裹挟着雨丝卷入屋内,姜宁晚能更清晰地听到雷声。
她半撑起身?,手抚在小腹上。
等了会儿,元席方才去而复返。
他手上?稳稳拿着碗,里头药汤还冒着热气。
元席坐在姜宁晚身?侧,他伸手扶着姜宁晚起身?,另一只手则舀起一勺药汤,放在嘴边,仔细地吹了吹,方才将勺子?送至姜宁晚唇边:“试试,应该不烫了。”
姜宁晚的注意力并不在药汤上?,她注意力全在元席脸上?,见他神色似是平和下来,先前的愤怒、冷漠已然?褪去。
姜宁晚舒了口气,沈煜还是那个温柔的沈煜,是令她熟悉万分的沈煜。
姜宁晚伸手,欲接过药碗:“我自?己?喝就行了。”
“自?己?喝快一些。”
元席却并未放下勺子?。
姜宁晚见状,再提醒了句,元席这才递过碗。
姜宁晚不喜苦药,接过碗后?,眉头?紧皱起,她尽量一鼓作气地将药汤往嘴里?灌。
然?药汤苦,还是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她忙弯腰,元席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姜宁晚咳得面色通红,好半晌,方才止住咳嗽,直起身?来,待她直起身?,元席才缓缓收回手。
姜宁晚在此时忽地伸手,一把攥住了他大掌。
在元席的注视下,她拉过他手,径直贴在她的小腹上?。
她声?音放得很轻:“沈煜,我有?孕了。”
言罢,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元席。
气氛有?几分沉默。
“谁的?”
姜宁晚骤然?瞳孔一缩,攥住他大掌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
元席的目光落在她小腹上?,姜宁晚的手贴在小腹上?,有?几分僵硬。
“罢了,不必说了,不管是谁的,我都会养。”
他在质疑她。
姜宁晚一下子?白了脸,心中隐隐约约的那点喜悦如泡沫般消散得一干二净。
她说得很急:“你别瞎想,是你的。”
再次拉过他的手,紧紧地贴在自?己?小腹上?,似要?将自?己?的情感都通过这一动作传递给他,试图让他相?信。
她重复道:“是你的孩子?。”
“跟你分开后?不久,我就知道自?己?怀孕了。
裴铎碰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有?身?孕了,孩子?跟他无关。”
“我知道的,孩子?绝对跟他无关,他碰……”
姜宁晚还要?再说,却被元席打断了。
元席面上?神情难辨,他豁然?起身?,带起一阵风。
姜宁晚手中的药碗,“砰”
的一下摔在了地上?,顿时四分五裂,药汁洒了一地。
“我再去煎一碗过来。”
门又开了,冷风倒灌进来。
姜宁晚面上?沁凉,手心亦是冰冷。
夜深了,雨竟是愈发大了,外间雨势汹汹。
“旺顺管事,您放心,小的一直在盯着。”
一小厮哈着腰,向旺顺回禀,“姜姑娘倒还算老?实,没做出什么有?违常理之事,一直都乖乖在屋子?里?头?待着。”
旺顺微颔首,神色稍缓,从袖中取出几枚赏银递给那小厮。
随后?,又神色凝重地好生嘱咐定要?用心盯着,切不可有?丝毫懈怠,万不可让人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黑云蔽天,风吹得那窗扇哐当作响,雨如矢,密密麻麻地打在屋瓦之上?,噼里?啪啦。
窗外雨帘重重。
在紧闭的门前,立着一个高大身?影。
元席手中捧着药,左手轻放在门上?,却半晌未曾推门。
屋里?头?的烛火不知何时灭了。
一门之隔。
元席背过身?,目光投向夜幕中。
那日在小亭子?里?,她紧紧抱着那个男人脖颈,白皙的指尖攥得发红,面颊绯红,额发濡湿,她一次都没有?推开那个人,就那样任那人死命地亲抱,口中还亲昵地喊着那人的名字。
同?为男人,他看得清楚,那个叫裴铎的人目光中满是赤裸裸的占有?、爱慕。
他亲得用力了些,她便会毫不犹豫地推开自?己?。
她一次,一次都不曾推开那个裴铎。
元席又想起她唤自?己?沈煜,说他从前很温柔。
元席骤然?间额际突突地发疼发涨,她在透过他,看什么?
屋子?里?面,姜宁晚其实并未入睡。
从听见外面隐约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时,她便悄然?起身?,屏息凝神,等着他推门进来。
然?而,等了许久,却迟迟未听见推门的响动。
他是还在生她的气。
姜宁晚抿了抿唇,随后?,她下了榻,缓缓行至门前,犹豫了一下,才轻轻地伸手推开门。
门开,她甫一抬眼,便看见元席正用手用力摁着额迹,眉头?紧皱,额上?青筋隐现。
姜宁晚见状,急忙上?前,欲伸手帮他揉捏,手才刚抬起,尚未及触碰到他,元席便避开了她。
姜宁晚伸出去的手便滞在了半空,显得突兀、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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